山居新种花药与道士同游赋诗

钱起 · 唐代 · 诗

自乐鱼鸟性,宁求农牧资。
浅深爱岩壑,疏凿尽幽奇。
雨花相助好,莺鸣春草时。
种兰入山翠,引葛上花枝。
风露拆红紫,缘溪复映池。
新泉香杜若,片石引江蓠。
宛谓武陵洞,潜应造化移。
杖策携烟客,满袖掇芳蕤。
蝴蝶舞留我,仙鸡闲傍篱。
但令黄精熟,不虑韶光迟。
笑指云萝迳,樵人那得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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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喜爱鱼鸟般自在的天性,哪里会去追求农耕畜牧的世俗资财。
无论深浅都眷恋山林丘壑,疏导开凿的景致全都是幽异奇绝。
落花与春雨相互映衬格外美好,正是黄莺啼鸣春草繁茂的时节。
把兰草种进青翠的山坳里,牵引葛藤攀附在花枝之上。
和风与晨露催开各色红花紫朵,沿着溪岸生长又倒映在清池之中。
新涌的泉水浸润着杜若的清香,片石缝隙间生长出江蓠的柔条。
恍惚间以为置身武陵桃花源境,暗暗觉得是天地造化特意迁移了胜景。
拄着拐杖携手同游的隐逸道士,衣袖满满都采摘了芬芳的花草。
蝴蝶翩跹起舞像是要挽留我,家养的仙鸡悠闲地依傍着竹篱。
只要山中的黄精能够采掘蒸熟服食,就不必担忧美好春光匆匆迟暮。
笑着指向云雾藤萝掩映的山径,俗世的樵夫又哪里能知晓这其中的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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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岩壑山林丘壑,代指隐居的山野居所。
  • 疏凿指疏导山泉、开凿山径的山居劳作。
  • 多年生藤本植物,多生长在山间林下。
  • 杜若香草名,多生于山涧阴湿处,古代隐士常佩戴以示高洁。
  • 江蓠香草名,又名蘼芜,是古代隐逸诗中常见的意象。
  • 武陵洞即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武陵桃花源,代指与世隔绝的隐逸胜境。
  • 杖策拄着拐杖。
  • 烟客指隐居山林、行迹伴云绕雾的道士友人。
  • 掇芳蕤采摘芬芳的花草。掇,拾取、采摘;芳蕤,盛开而下垂的香花。
  • 黄精多年生药用植物,古代道家认为服食黄精可以补气延年,是隐士常采食的养生药材。
  • 云萝迳云雾与松萝掩映的山间小径。迳,通“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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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钱起山水诗清空雅致的艺术风格,全程以游踪为线索,把种花药、游山景的全过程铺陈开来,每一处景致都浸润着悠然忘我的隐逸意趣。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而是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兰草、葛藤、杜若、江蓠等一系列香草意象,暗合古代文人以香草明志的传统,把山居环境写得清幽而充满生机。

全诗融合了道家隐逸与桃花源的双重意象,末尾两句“笑指云萝迳,樵人那得知”点出主旨,说明这种超然物外的隐居乐趣,是俗世中人根本无法领会的,把诗人安于山林、不慕世俗的情志表达得自然真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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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首钱起晚年隐居蓝田山居时的作品。钱起一生多次辞官归隐,钟情于山林隐逸生活,在山居居所亲手种植各类药草与花卉,时常邀约交往密切的道士友人同游赏玩。

当时钱起已厌倦官场的应酬俗务,完全沉浸在山水田园的自在意趣之中,这首诗便是他记录春日山居游赏、抒发隐逸情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