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寺题震上人壁

钱起 · 唐代 · 诗

入谷逢雨花,香绿引幽步。
招提饶泉石,万转同一趣。
向背森碧峰,浅深罗古树。
尧皇未登极,此地曾隐雾。
秘谶得神谋,因高思虎踞。
太阳忽临照,物象俄光煦。
梵王宫始开,长者金先布。
白水入禅境,砀山通觉路。
往往无心云,犹起潜龙处。
仍闻七祖后,佛子继调御。
溪鸟投慧灯,山蝉饱甘露。
不作解缨客,宁知舍筏喻。
身世已悟空,归途复何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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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山谷恰逢落花如雨,芬芳绿意牵引着我悠然漫步。
寺院之中遍布清泉奇石,千回百转都同具清幽意趣。
前后两侧青碧山峰森然排列,深浅错落间遍布古木老树。
上古贤君还未即位称帝之时,这地方曾经隐没在茫茫云雾之中。
隐秘的谶语藏有神异谋划,登高之际遥想当年豪杰盘踞的雄姿。
太阳忽然从云间照耀而下,世间万物顷刻间都被暖光笼罩。
梵王的佛寺从此正式开辟,佛门长者率先以金布施修建伽蓝。
白浪河水汇入清幽禅境,远处砀山也连通了觉悟的大道。
时常能见到自在舒卷的云,依然从当年潜龙隐居的地方升起。
还听说禅宗七祖传法之后,高僧们相继传承法度教化世人。
溪畔飞鸟向着智慧明灯归投,山中秋蝉饱饮清润的甘露。
如果不做辞官归隐的人,又怎能领会佛法舍筏的譬喻真义。
自身尘世俗世已经悟透空理,踏上归途又将要去往何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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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上人“上人”是佛教对高僧的尊称,“震”是这位住持高僧的法号。
  • 招提梵语音译词,指四方僧众所居的寺院,这里代指归义寺。
  • 登极指帝王即位登基,执掌天下权柄。
  • 秘谶隐秘的预言符谶,多指古代预示王朝兴替的神异征兆。
  • 调御佛教语,指调伏心性、教化众生,这里指高僧传承佛法、开示世人。
  • 慧灯佛教语,指能破除世间一切愚暗迷障的智慧之灯。
  • 解缨解开冠带的缨绳,代指辞官归隐,脱离世俗官场的束缚。
  • 舍筏喻佛教经典寓言,以渡河之后舍弃筏子为喻,指领悟佛法真谛之后,不必执着于佛法的外在形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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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大历时期山水纪游兼禅理诗,整体结构层层递进,由景入事,由事入理,过渡自然毫无滞涩。开篇数句纯用白描,将山谷雨后清幽湿润的氛围、寺院周边泉石峰林的雅致景致尽数铺展,清词丽句间满是悠然的意趣。

诗中穿插了前代帝王潜龙隐迹的典故,将凡俗世界的帝王功业与出世的禅境并置对照,自然引出对佛理的思考,毫无生硬堆砌之感。末尾数句直接抒发禅悟之思,点明“身世悟空”的核心主旨,将诗人厌倦世俗羁绊、向往空寂禅境的心境展露无遗,是钱起集中融山水、典故、佛理于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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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大历年间,时为“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的钱起正任蓝田县尉,公务之余常漫游京郊山水佛寺,与诸多高僧交游往来。

归义寺坐落于多有前代帝王隐迹传说的山谷之中,住持震上人是当时精研佛理的高僧,诗人览赏寺中泉石胜景,追怀往古遗迹,感喟佛理玄思,于是将诗作题写在寺院的墙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