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

年岁渐老我与双槐相对终觉意绪黯淡，秋来百无聊赖里对着它枝影摇曳的模样。
任凭树叶随着西风纷纷飘落，我反倒盼着空阔的庭院里夜雨落得更密更多。

• 无赖此处指心绪寂寥、百无聊赖的状态，没有可以排遣愁绪的事。
• 婆娑形容树木枝叶扶疏、随风摇曳的样子。
• 任从听凭、任凭，完全不加以阻拦干预。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悲秋诗词的俗套，以寻常庭院双槐为吟咏对象，写出了历经世变之后的通透心境。开篇的“惨淡”并非年少文士伤春悲秋的愁苦，而是阅尽仕途风波后归于沉静的生命底色，人与槐两两相对，早已超越了观赏与被观赏的关系，成为彼此生命的见证。

后两句更是翻出常人想不到的新意：世人多惜落叶飘零、怕秋声萧瑟，诗人却主动任由槐叶被西风卷走，反倒盼着叶落之后空阔的庭院里，能听到更多夜雨洒落的清响。这种不执着于留存、不畏惧凋零的态度，把宋人崇尚的通透理趣藏在极淡的日常景致里，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退居闲乡的时期。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长期卷入北宋新旧党争的漩涡，仕途屡遭倾轧，晚年罢官后闲居乡野，多以身边寻常草木为题寄托人生感怀。

此时的诗人已褪去早年的仕进锋芒，对盛衰荣枯有了通透的体悟，庭院中相伴多年的两棵槐树，便成了他投射心境的知己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