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作冬至

当年我曾随侍朝臣在紫坛行祭天大礼，陈设琳琅美玉为祭品，亲身蒙受天子的恩宠荣光。
如今我贬居在黄州的山中小寺，五更时分听着雁声落满覆着寒霜的树林。

• 紫坛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祭坛，因以紫土修筑得名，是最高等级的皇家祭祀场所。
• 奠琳琅陈设精美玉石作为祭祀的祭品，琳琅本指珍贵的美玉，这里代指祭祀用的贵重礼器。
• 玉冕古代天子祭祀时所戴的礼冠，前后垂有玉珠，这里代指当朝皇帝。
•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对应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天尚未完全放亮的时分。

这首短诗通篇采用虚实对照的艺术手法，前两句追忆早年置身朝堂、参与国之大典的荣耀经历，笔端带着郑重的色彩，后两句陡然折转到当下贬居荒寺的现实境遇，冷暖落差立刻凸显出来。

全诗没有直接抒发贬谪的怨愤，也没有直白感叹身世浮沉，只以“闻雁满霜林”的清寒意象收束全篇，将所有孤寂怅惘的情绪都融入荒寒凄清的冬晨场景里，含蓄深婉，余味悠长，把士大夫从朝堂高位跌落至荒村谪客的巨大人生落差表现得不动声色却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张耒被贬谪黄州期间的作品，时近冬至，诗人感念今昔境遇之别，提前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因与苏轼等人的交游关系屡遭朝廷贬斥，他早年在汴京任职时曾参与皇家冬至祭天的大礼，如今远谪荒僻的黄州，岁末天寒，抚今追昔自然生出无限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