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鸣禽

我漂泊困居在江边，两鬓早已染上白霜，又听见春日的禽鸟在朝阳下啼鸣啄食。
日后我若北归故里，定然会怀念今日这段往事，怀念这长满寒竹、疏梅的江边黄土山冈。

• 流滞漂泊困顿，久留他乡不得归返。
• 啅古同“啄”，指鸟雀啄食，这里泛指禽鸟在阳光下活动啼鸣。
• 陈迹过往经历留下的印记，此处指当下流居江边的这段人生往事。

这首小诗以浅白质朴的笔触藏着极深沉的身世之感，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当下的寥落处境与未来的回望打通，构思十分巧妙。

开篇先点出自身流滞江边、鬓发已白的迟暮状态，又以春鸟在朝阳下啼鸣的鲜活春景，反衬出诗人自身的孤寂落寞。末两句更是翻转笔势，不直抒当下浓烈的思乡之愁，反而想象日后北归故里时，再来怀念此刻江边寒竹疏梅的场景，将眼前的沉郁愁绪转化为旷远的人生况味，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党争激烈的时期，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因受苏轼一案牵连，长期被贬外放，辗转流落江南江畔多年，始终未能返回中原故土。

这首小诗是他晚年闲居江畔之时，春日清晨耳闻鸣禽啼唱，触景生情写下的感怀之作，藏着他半生漂泊的沉郁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