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楚州锁外六首 其四

漂泊流落之中与旧地故人相逢，算来已经过了二十载，我实在羞于以满头白发去面对清朗的明月。
为何明月见到我还和旧时模样毫无改变，反倒让我在酒樽之前平添了几分怅惘茫然。

• 楚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江苏淮安，是当时江淮流域的重要水路交通枢纽。
• 婵娟此处代指清朗美好的明月，也暗指早年相识的旧友。
• 尊前酒樽之前，指饮酒的处所，“尊”通“樽”，是古代用来盛酒的器具。
• 惘然形容怅惘失意、心中若有所失的样子。

这首小诗以浅白质朴的语辞承载了极深沉的身世之悲，没有刻意用典，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完全符合张耒诗歌平易自然的一贯风格。

前两句先点出二十年流落的漫长时间跨度，以满头白发与清朗明月形成强烈对照，把岁月蹉跎、人事全非的羞惭感写得十分真切。后两句以明月亘古不变的永恒属性，反衬出人世沧桑巨变的落差，将物是人非的怅惘情绪自然推向顶点，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北宋崇宁末年，当时张耒遭新旧党争牵连被朝廷斥逐，长期流转于江淮一带谋生，此次行船停泊在楚州城门外的水关之外，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共六首的七言绝句。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此时已是垂暮之年，昔日交游的苏轼、黄庭坚等师友大多已经辞世，多年流落的生涯让他饱经沧桑，面对熟悉的楚州风物，积压多年的身世之感一时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