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斋杂咏 菊

我这闲居山野之人在书斋做饭时摒除荤腥，亲自走到台阶前采摘菊花的紫茎。
年纪渐老之后往日爱花的心境反倒转淡，有一杯清蔬一碗淡饭就足以安度余生。

• 斋爨在书斋生火做饭，代指日常居家饮食起居。
• 屏膻腥摒除肉食荤腥，指日常饮食清简素淡。
• 撷采摘。
• 紫茎菊花多带紫色茎干，这里代指菊花。
• 浮生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原指虚浮不定的人生，这里指代闲居的日常岁月。

这首咏菊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菊作品惯常书写傲霜高洁、隐逸风骨的陈套，全程没有着墨于菊花的外形、香气等外在特质，完全从自身的生活状态与心境落笔。

前两句以摒除荤腥、亲手摘菊的细节，铺写出闲适从容的清居状态，后两句更是翻出常人未有的新意：诗人并未将赏菊当作附庸风雅的雅事，反而说年老之后爱花的心境反倒转淡，只要有粗茶淡饭就足以安顿人生，将菊花从传统的品格符号转化为平淡生活的寻常点缀，尽显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安贫乐道、不役于物的通透心境，语言平实如话，情味醇厚悠长。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因党争牵连被贬、罢官闲居陈州时期，当时他远离官场纷争，居于城郊名为“东斋”的简陋居所，日常以打理风物、读书遣怀。

《东斋杂咏》是他闲居期间创作的一组七言绝句，共二十首，分别吟咏居所周边的日常草木器物，这首咏菊是其中极具个人特色的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