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兄赠子方寺丞见约出院奉谒复用原韵上呈子方兼答无咎见及语

曹侯骥骨双瞳方,流沙万里志不忘。
读书故山兰蕙芳,咳唾不顾尚书郎。
参军朔方试所长,奋须决策服老苍。
愿得一索缚狡狂,凯歌俘馘献明堂。
黄河东峙万旗枪,义渠竟失先零羌。
坐师失律无否臧,但恨不取东关粮。
黄君诗力回魁冈,十客未得一登床。
携君秀句展我旁,草书纸上蛟龙骧。
谓我君舍城东隍,年来长啸弃军装。
载酒欲访执戟扬,休日出门如矙亡。
坐令耿耿愿莫偿,紫衣宣诏襆被囊。
献书贡士学与乡,罗庭充屋书万行。
风鬃雾鬣简骕骦,考评唐虞论夏商。
相过近如蜂隔房,君家八斗陈思王。
千年门户有辉光,任城健将狞须黄。
猗兰之苗不敢香,家人寄衣秋晚凉。
滞留华馆付杯觞,天高月明新雁翔。
明灯高谈夜未央,屈指计日引领望。
来时汗流今雨霜,重门事严御史章。
赖君谐捷解色庄,还家有日未用忙。
眉间黄色是何祥,晁侯约我走门墙。
但无闭关休馈浆,莫以兽微弓弗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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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侯你生就千里马的神骏骨相,双目炯炯有神,驰骋万里沙漠的壮志从来不曾遗忘。
你在故乡的山间读书,品性如兰蕙般芬芳,谈吐间傲气凛然,根本不把权贵尚书郎放在眼里。
你到朔方担任参军施展自身所长,振髯决策的气度让久经世事的前辈都为之折服。
恨不得一根绳索就缚住作乱的狂徒,高唱凯歌带着俘虏的左耳回朝堂献功。
黄河岸边兵阵如林,万杆旗帜如枪,昔日义渠、先零羌的边患最终都被平定。
可惜之前主帅指挥失当,赏罚失度,只恨当时没能抢先拿下东关的粮草要塞。
黄君(黄鲁直)笔力雄健能扭转乾坤,座上十多位客人都难得得到他的赏识接待。
你携来清丽的诗章在我身侧展开,纸上的草书笔势飞动如同蛟龙腾骧。
你说你的居所就在城东的护城河边,这些年长啸疏放,早已脱却了军中的戎装。
我本想载着酒去拜访像扬雄一样的你,可休沐日你出门踪迹不定,总难寻到。
就这样让我想见你的心意久久不能实现,直到你接到紫衣宣召,裹着行囊赴京供职。
你以贡生身份献书入朝,学行闻名乡里,府中藏书堆满屋舍多达万行。
你如追风骏马骕骦一般出类拔萃,考评上古唐虞事迹,纵论夏商两代的兴亡。
我们相距之近就像蜂房只隔了一层蜂壁,你家才名堪比才高八斗的陈思王曹植。
千年以来家族门楣始终闪耀辉光,就像任城的猛将,黄须凌厉威风凛凛。
你家的门风清雅,连猗兰的香草都不敢在你面前夸耀芬芳,秋凉之后家人给你寄来御寒的衣裳。
你如今滞留在馆舍之中,终日以杯酒遣怀,秋空高远明月朗照,新雁正排着阵向南飞翔。
明灯之下我们高谈阔论,夜色还未尽,屈指计算时日,都伸长脖子盼着相聚的时光。
你来的时候还是暑热汗流的时节,如今转眼已经到了落霜的寒秋,官署门禁森严,御史台的规章严苛。
幸亏你性情诙谐通达,能消解严肃拘谨的气氛,现在离归家的日子还有些时候,不必太过匆忙。
你眉间带着明黄色的祥瑞气色,晁补之(无咎)邀约我一同前往你的居处拜访。
我们不必闭门禁足,也不必推辞待客的酒浆,不要因为猎物微小就放松了弓弦不肯开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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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骥骨双瞳方代指千里马的神骏品相,古传千里马双目方正,这里用来比喻子方才干超群。
  • 咳唾这里指谈吐、言论,形容人气度高傲,不同流俗。
  • 俘馘古代作战时割取俘虏的左耳用来计功,这里代指杀敌立功。
  •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朝见诸侯的朝堂正殿。
  • 蛟龙骧形容草书笔势矫健飞动,如同蛟龙腾跃升空。
  • 城东隍城东的护城河畔,代指城东的郊野居所。
  • 八斗陈思王指三国曹魏的曹植,封陈思王,谢灵运曾称「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用来赞誉子方文才极高。
  • 夜未央长夜还没有过半,指夜色尚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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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长诗是典型的苏门酬赠七言古体,笔力雄健恣肆,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以骏马比喻子方的文武全才,追述他早年在边地参军的不凡经历,笔势大开大合,尽显豪壮气格。

诗作中间部分穿插对友人诗才、书法、藏书的赞誉,化用扬雄、曹植等多位前贤的典故,既贴合人物身份,也暗合了苏门文人重才学、尚清游的交游风尚。全诗后半部分转向当下三人同游的邀约,情绪从雄健的怀古转向温厚的友情,笔调舒缓自然,将同僚好友之间不拘形迹的亲密情谊写得真切动人。

作为次韵长诗,全诗数十句严格遵循原韵的次序,却没有丝毫凑韵的生硬感,充分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高超诗艺,也侧面反映了元祐年间汴京文人圈唱和交游的真实生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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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张耒正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供职于秘书省,属于苏门文人集团的核心成员。

诗题中的「无咎」是晁补之的字,「子方寺丞」是当时担任寺丞的方惟深,三人同为交游密切的好友,晁补之先作诗赠方惟深,邀约张耒一同出官署拜访,张耒便依照原韵写下这首长诗,同时酬答两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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