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菊

穷秋惨无姿,向荣尽枯槁。
可怜中庭菊,灼灼颜色好。
岂无风霜苦,所守良自保。
清商振驱除,尔独傲百草。
煌煌中央色,严丽谢浮姣。
山家有薄酒,为尔数倾倒。
尝闻仙人术,采饵庶难老。
呼童扫药斋,迟尔寒英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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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万物都黯淡失却姿容,曾经欣欣向荣的草木尽数枯槁凋零。
唯独庭院中那丛菊花惹人怜爱,花开得明艳耀眼色泽分外姣好。
它哪里没有饱受风霜侵凌的苦楚,只是坚守着本心确然能自我保全。
秋风吹起横扫天地驱走残暑万物,唯独你凌然傲视所有衰残的百草。
明丽鲜亮的黄花是属土的中正之色,端严华美全然摒弃了浮艳娇弱的姿态。
山居的人家我备下了淡薄的酒浆,为了你屡屡举杯倾洒心意相邀。
我曾经听闻仙家的养生秘术,采食菊花或许能够让人长生不老。
连忙呼唤小童打扫好制药的斋室,等着将你这凌寒的花瓣捣入药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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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秋秋末,深秋时节。
  • 清商古代五音中清商对应秋季,后世常以清商代指秋风、秋季。
  • 煌煌明亮耀眼的样子。
  • 浮姣浮艳娇弱的姿态。
  • 采饵采食,这里指服食菊花,古代传说菊花有延年功效。
  • 寒英耐寒的花,这里特指菊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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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菊诗跳出了传统咏菊诗多写思乡、隐逸的窠臼,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塑造出菊花坚贞持正的君子形象。开篇先铺陈深秋万物枯槁的萧瑟背景,以众草的衰残反衬庭菊的独艳,先抑后扬凸显菊的卓尔不群。

诗作不局限于描摹菊花的外在形貌,更深入挖掘其精神内核:风霜侵凌之下仍能持守本心,中正端严不慕浮艳,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张耒一生为官清正,不随世俗俯仰,借菊花的品格自明心志,末尾服食捣菊的情节,又将对菊的敬重推向更高的层次,全诗咏物与抒情浑然交融,毫无割裂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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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闲居时期的咏物佳作。张耒位列“苏门四学士”,一生因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屡遭贬谪,长期辗转地方,晚年退居乡野,多有吟咏日常风物、寄托心志的作品。

秋日闲居庭院之中,见众草枯凋唯有庭菊独放,诗人有感于菊的坚贞品格,联想到自身持守的处世节操,便写下这首咏菊明志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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