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洛游三乡书所见

重云蔽南山,远见山雨白。
我行山之北,便与云雨隔。
西风来如奔,零乱云物拆。
驱除信果决,霶霈绝余滴。
收雷如归师,蹄辙度南碛。
群峰涌地出,掀荡无留碧。
暮投三乡寺,落日在东壁。
钟鸣高阁晚,野迥见归翼。
还家晚川静,秋月未生魄。
聊资览物态,应用慰行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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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厚云遮蔽了南山,远远望见山雨落下白茫茫一片。
我走到山的北面,恰好和云雨区域完全隔开。
西风疾驰而来如同奔马,把纷乱的云层全都吹散撕裂。
驱散乌云的势头果然十分果决,倾盆大雨很快就停得没有一滴余沥。
雷声消歇如同班师回朝的军队,车痕马蹄一路越过南边的沙石地。
群峰仿佛从地面突然涌出来,雨过天晴之后碧空如洗没有一丝残云。
傍晚时分我投宿在三乡的寺院,落日的余晖正映照在东边的山壁上。
晚钟从高阁中悠悠响起,旷野辽阔能看见归巢的飞鸟。
返家时傍晚的川流格外静谧,秋月初升还没有显现圆满的轮廓。
姑且借这一路观赏到的风物景致,用来慰藉我旅途奔波的辛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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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物拆指云层被风吹散撕裂,云气散开的状态。
  • 霶霈形容雨下得极大,倾盆大雨的样子。
  • 南碛南边的沙石浅滩,此处指南边雨后的沙质地表。
  • 野迥旷野十分辽阔,视野没有遮挡。
  • 未生魄指月亮刚升起,还没有生出圆满的月轮轮廓,魄此处指月的盈满部分。
  • 行役指因公务出行跋涉,旅途奔波的辛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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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游踪为线索,用极富动态感的笔触完整还原了一场山雨从生成、落下、到被西风快速驱散、最终雨过天晴的全过程,叙事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用了多个精妙的生活化比喻,把西风比作奔马,把收雷比作班师的军队,全无晦涩的用典,完全是张耒一贯的平易流畅的写作风格,将天气剧变的爽利感写得极具冲击力。

全诗从见雨、避雨到雨霁、投宿、归家,移步换景,情绪也从最初的讶异逐渐转向舒展安宁,最终落脚于自然风物对行旅疲惫的抚慰,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宋调写实纪游的质朴生命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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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张耒任职或游历洛阳周边区域时所作,属于他的纪行写实类作品。

三乡位于今河南宜阳洛水南岸一带,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常年辗转于地方州县任职,多次沿洛水流域出行,这首诗就记录了他某次渡洛游览三乡时,亲身经历的山雨晴霁的奇特行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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