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薤

薤实菜中芝,仙圣之所嗜。
轻身彊骨干,却老卫正气。
持钱易百本,僻处多隙地。
雨余土壤滋,栽植勤我隶。
今年时泽足,灌汲免远致。
朝畦已芬敷,零落发鲜翠。
嗟余百不偶,六尺自知愧。
虽甘老支床,同愿寿阅世。
晨餐入匕筯,美不俪羹胾。
神农岂欺予,魏姥有前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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薤是蔬菜之中的上品灵芝,是仙人圣贤都喜爱的食物。
食用它能让身体轻健、筋骨强健,延缓衰老、护卫体内的浩然正气。
我拿钱买来上百株薤苗,种在偏僻之处闲置的空地里。
雨后土壤湿润松软,我的家仆勤快地帮忙栽种打理。
今年雨水充沛充足,不必费力从远处挑水浇灌。
清晨的田畦里薤草已经繁茂舒展,处处冒出鲜亮青翠的新叶。
可叹我一生诸事都难合时宜,空有七尺之躯自觉十分惭愧。
如今我甘愿老病卧床,也希望能借薤的补益平安长寿度过余生。
早餐时把薤端上餐桌,它的鲜美滋味远胜过肉羹佳肴。
神农氏记载的本草功效哪里会欺骗我,古代魏母服食薤菜长寿的故事早已有先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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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薤又名藠头,是一种可食用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代也被认为有药用养生价值。
  • 芝灵芝,古人认为是仙草,这里用来比喻薤是菜中极品。
  • 彊骨干强健筋骨,“彊”通“强”。
  • 时泽应时而降的雨水。
  • 芬敷草木繁茂舒展的样子。
  • 百不偶诸事都遭遇不顺,没有一件能合于时运。
  • 匕筯食具,这里代指餐具、餐桌。
  • 羹胾肉羹和大块的肉,代指丰盛的肉食佳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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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延续了张耒一贯的平易自然的创作风格,以极为日常的“种薤”小事入题,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程以平实的笔触铺陈叙事。

诗歌前半部分写薤的功效、买苗、栽种、生长的全过程,充满了生活化的烟火气,后半部分由物及人,抒发自己仕路失意之后安贫守道、不慕世俗荣华的人生志趣,将养生的小乐趣和人生的大感慨自然融合,平淡语句之下藏着真切的人生况味,是宋代文人田园诗中“以俗为雅”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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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张耒晚年的田园诗作,张耒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因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晚年退居陈州乡间,远离朝堂纷争,日常躬耕自给,贴近普通百姓的生活。

这一时期他的创作多以日常琐事、田园风物为主题,摒弃了早年的仕进忧愤,转向平和冲淡的生活书写,《种薤》正是他记录自己种植家常蔬菜、体悟养生安贫乐趣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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