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十三首 其七

夜醉朝未醒,披衣步南堂。
折彼晓树花,嗅此凝露香。
好鸟鸣我林,声如韵风篁。
娟娟屋外杏,顾我如窥墙。
物色岂不好,人情独何伤。
思我二三子,各限天一方。
无鬐不可游,无羽不可翔。
耿耿千里心,箕昴互相望。
结交古所重,义合不能忘。
离别可奈何,还归举予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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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醉酒到清晨还没完全醒转,披上外衣缓步走到南边的厅堂。
折下那清晨带露的枝头花朵,嗅闻这沾满露水的清润芳香。
美丽的鸟儿在我家林间啼鸣,声响如同风吹竹林奏出的清韵。
屋外明媚姣好的杏花,回望我就像佳人悄悄探过墙头。
眼前的春景哪里不算美好,我的心绪却偏偏如此感伤。
思念我那几位交好的友人,如今各自分隔在天的一方。
没有鱼鳍不能随意遨游江海,没有羽翼不能展翅飞到对方身旁。
相隔千里的心意诚挚难眠,就像箕星与昴星遥遥对望。
古人向来看重挚友间的交往,只要情义相投就永远不会相忘。
面对离别又有什么办法,只能转身回到屋内举起我的酒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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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篁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清越声响。
  • 娟娟明媚柔美的样子,此处形容杏花鲜妍动人。
  • 鬐鱼类的鳍,代指游鱼,此处是说自己没有鱼的鳍,无法遨游江海去寻访友人。
  • 箕昴箕星和昴星,都是古代二十八宿中的星宿,二星相隔极远,此处用来代指分隔两地的友人遥遥相望。
  • 觞古代用来盛酒的酒器,此处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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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全用白描手法铺写春日清晨的明丽景致,醉酒初醒的诗人闲步南堂,折花嗅香,听林间啼鸟,看墙外杏花,处处都是鲜活温润的春日意象,氛围闲适悠然。

诗人巧用拟人化的笔法,将屋外的杏花写得如同含情脉脉的佳人,悄悄探过墙头望向自己,把无生命的景物写得灵动鲜活,充满趣味。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明丽的春景反而成为反衬,引出诗人内心的怅惘:眼前景物再好,也抵不过旧友离散、天各一方的愁思。全诗以乐景写哀情,语言平易自然,全无雕琢痕迹,将挚友间深重的情义与离别之后的孤寂怅惘写得真挚动人,尽显张耒诗作温润平实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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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张耒所作的《感春》组诗中的第七首,创作于张耒晚年退居乡野的闲居时期。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深陷新旧党争的倾轧,多次遭贬谪流放,远离朝堂与旧日友人,春日感怀之际写下这组诗作,寄寓自己的人生怅惘与故友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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