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暑日唯食粥一瓯尽屏人事颇逍遥效皮陆体

烈日炎风鼓大炉,藤床瓦枕闭门居。
屏书居士持斋日,挂壁禅僧问法图。
邻汲满携泉似乳,新舂旋籴米如珠。
饱餐饘粥消长夏,况值饥年不敢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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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和热风像吹动巨大火炉一样蒸烤大地,我躺卧在藤床瓦枕之上,关上门在屋内安居。
我这个摒除文书不看的居士正持斋清修,墙壁上挂着禅僧向人问法的古图。
从邻居家的井里打回满桶泉水,色白像乳汁一样,刚舂好的新米,刚买进来的米粒圆润得像珍珠。
吃饱稠粥就足以消磨漫长的夏日,更何况眼下正逢饥荒之年,我也不敢有多余的耗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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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效皮陆体效仿晚唐诗人皮日休、陆龟蒙的诗风,二人多以日常闲居琐事入诗,风格冲淡自然,不尚雕琢。
  • 屏人事摒除世俗间的应酬、杂务等各类社交活动。
  • 持斋原指佛教徒恪守戒律素食清修,这里指诗人日常饮食清淡简约。
  • 旋籴随即买进粮食。
  • 饘粥稠粥,这里指简单的粥食。
  • 长夏指农历六月,是一年中白昼最长、暑气最盛的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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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宋代诗歌生活化的典型特质,开篇以“鼓大炉”的夸张比喻写出伏暑时节天地间酷热蒸腾的状态,反衬出诗人闭门闲居的安适,藤床瓦枕的粗简陈设,非但没有带来窘迫感,反而烘托出诗人脱离世俗束缚的逍遥心境。屏书持斋、壁悬问法图的细节,又为这份闲居添上了一层冲淡平和的禅意。

诗作后半部分将视角落到日常饮食的细碎场景中,甘白如乳的泉水、圆润如珠的新米,普通的乡居事物在诗人笔下都被赋予了鲜活的诗意,足见其安贫乐道的从容心态。最末一句笔锋陡然一转,点出当下正值饥年,自己不敢有丝毫多余耗费,将个人的闲适超脱和对民生疾苦的体察自然结合,跳出了普通闲适诗的狭小格局,尽显张耒一贯仁厚贴近现实的创作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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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耒的《柯山集》,是他晚年退居乡野时期的作品。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党争遭贬,晚年长期居住在民间,对普通民众的生活有极深的体察。

诗作写于盛夏伏暑时节,诗人主动摒除所有世俗应酬杂事,日常仅以稀粥为食,效仿晚唐皮日休、陆龟蒙二人冲淡闲适的唱和诗风,写下了这首兼具生活意趣与现实关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