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狂言五首 其一

江南水乡的大雪通常都在春季降临，奇怪啊今年腊月就已经接连下了两场白雪。
寒风凛冽悄无声息地掠过树梢，茅屋檐下飞落的雪珠发出策策的轻响。
老农们吃饱饭不要畏惧严寒，上天降下这场雪的心意全在你们田里的麦苗上。
我虽然没有田地也为你们感到欣喜，来年就不用担忧汤饼这类主食不够吃了。

• 江乡指江河湖沼交错分布的水乡地区。
• 腊指腊月，即农历十二月，是一年中气候最寒冷的时段。
• 霰又称雪珠、米雪，是降雪前后降落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
• 策策拟声词，这里形容雪珠落在茅檐器物上发出的细碎轻响。
• 汤餠也作汤饼，古代对水煮面食的统称，类似后世的汤面，这里代指普通百姓的日常主食。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雪诗多抒发个人闲愁、描摹文人雅趣的固化套路，将全部落点放在民生农事之上，情感质朴厚重，极具感染力。

开篇以“异哉”二字点出腊雪早降的反常感，随后两句描摹风雪过境的细节，清冷的冬景没有半分凄苦落寞的意味，反而充满贴近乡野的鲜活质感。

后四句直接转向对老农的劝慰，直言瑞雪预示丰年，自己虽无半分田产，也由衷为百姓的年景收成感到喜悦，完全跳出了文人自我抒情的小格局，尽显诗人仁厚爱民的赤诚襟怀。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闲居乡野时期，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后期远离朝堂纷争，长期贴近底层民众生活，对农事稼穑、民间疾苦始终抱有深切关怀。

中国古代民间素来有“瑞雪兆丰年”的认知，腊月降雪可以冻死麦田害虫、为麦苗保暖保墒，是来年麦子丰收的吉兆，诗人见到连降腊雪喜不自胜，便创作了这组《雪中狂言》，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