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苏先生除校书郎喜而为诗并招王子中

绩溪仙翁若秋鹤,有喙不向腥膻啄。
几年戢翼大江南,下看纷纷飞燕雀。
亲携杖拂呵禅祖,自伐松根出灵药。
世人真自为公忙,公宁有意人间乐。
嗣皇继明登俊彦,诏遣雠书天禄阁。
江山气象满收贮,倾倒归来开万橐。
咸韶无声嗟已久,野鼓羌弦自宫角。
当令鸾凤见文章,却遣丘陵仰山岳。
王郎萧萧好文笔,一世清名推卫乐。
岭头梅发始辞家,坐见长安秋叶落。
滞留穷县许过我,季心不负千金诺。
何为岁晚尚迟留,庭下寒篁还解箨。
我老栖栖亦何事,一官未足充藜藿。
读书把笔工无益,执板折腰心已怍。
顽疏一味难鞭警,妙道多生欲穿凿。
惟君所事与我同,他日相从郑君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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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溪的苏先生品性高洁如同秋鹤,尖喙从来不会啄食腥膻的俗物。
多年来你在江南一带敛翼隐居,俯视着世间纷纷奔走的燕雀小人。
你亲手持杖呵斥禅门俗祖,亲自采掘松根制作长生灵药。
世间众人都在为你奔走庆贺,可你哪里会贪恋世俗的浮名之乐。
当今继位的圣明君主提拔贤才,下诏让你进入天禄阁校勘典籍。
你平生饱览的江山气象都藏在胸中,归来之后尽数倾泻打开满腹才学的行囊。
上古雅乐失传已经让人嗟叹太久,如今俗乐乱奏混淆了正统的音律。
如今定能让鸾凤般的贤才重见礼乐文章,让丘陵般的浅陋之人仰望你这座高山。
王子中你才华横溢文笔清俊,一世清名堪比魏晋的卫玠、乐广。
你从岭头梅花初开的时候辞别家乡,到现在坐看长安的秋叶纷纷飘落。
你此前说要滞留小县前来拜访我,你像汉代季心那样绝不会辜负千金的承诺。
为何岁末时分你还在此处滞留,庭院里的寒竹都已经开始脱落新壳。
我如今衰老漂泊也没有什么要事,当个小官连粗茶淡饭都难以吃饱。
终日读书提笔实在没有多少实用,手持笏板向人折腰我心中早已羞惭。
我生性顽劣疏懒实在难以鞭策振作,对玄妙的道义常常想要强行钻研却失之穿凿。
只有你所修习的事理和我完全相同,改日我要追随你一同向郑君求学问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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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戢翼敛翅停飞,这里指隐居不仕。
  • 俊彦贤才,才德出众的人。
  • 雠书校勘典籍,是校书郎的本职工作。
  • 天禄阁汉代皇家藏书馆,这里代指北宋朝廷的藏书机构。
  • 咸韶上古时期的雅乐,这里代指正统的礼乐文化。
  • 解箨竹笋脱落外壳,这里指寒竹抽新。
  • 藜藿藜草和豆叶,泛指粗劣的饭食。
  • 鞭警鞭策振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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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的文风特色,以白描手法写人,用秋鹤比苏先生的高洁,用燕雀反衬世俗小人的庸碌,形象鲜明生动,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从庆贺友人出仕的欣喜,到对当世文化复兴的期许,再到抒发自己倦于宦游的志趣,最后点明邀约同游的主旨,流转自然,一气呵成。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无论是用卫乐比王子中的清名,还是用季心喻友人的信义,都贴合人物身份,精准妥帖,足见诗人笔力的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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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张耒正在地方任上,得知友人苏姓隐士被朝廷授为校书郎的消息,心中十分欣喜,便写下这首长诗表达庆贺之意。

同时张耒在诗中邀约另一位友人王子中前来相聚,三人同是志趣高洁、不慕世俗荣利的文人,彼此声气相通,这首诗正是他们交游生涯的生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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