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郡圃二首 其二

驱童晨摘承露花,荐以玉盘濡井华。
谁云离本即憔悴,持玩入手意有加。
为之致酒就几案,影落酒底杯浮葩。
平生看花常不足,肯使容易亲尘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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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唤来童仆采摘沾着朝露的鲜花,盛放在洁白玉盘中,用清冽的新汲井水浸润。
谁说脱离了花根的花枝就会很快枯萎,拿到手中把玩,反倒更觉意趣盎然。
我特意取来美酒摆到桌案之上,花影沉落酒底,杯面仿佛浮起细碎的花光。
我这一生向来总觉得赏花的体验不够尽兴,怎舍得让这娇好的鲜花轻易沾染俗世尘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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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露花指沾着清晨露水的鲜花,露水未散时采摘的鲜花鲜活度最高。
  • 井华也作井花,指清晨第一时间从井中汲取的新水,古人认为其质地清冽甘润,适宜浸润花草。
  • 几案泛指小型桌案,这里指书房中摆放酒具、器物的闲桌。
  • 浮葩浮动的花影,“葩”本指鲜花,这里代指花枝在酒面投下的细碎光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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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张耒诗作平易自然、不事雕琢的典型风格,以日常园圃赏花的细碎小事入笔,全无刻意造作的痕迹,符合宋诗“以日常为诗”的创作取向。

诗歌前四句先写摘花护花的举动,一反常人“花枝脱离根系就会快速枯萎”的常识,写出了人对花的珍视与审美关照,能够为花枝注入超越物理属性的额外生机,暗含了独特的生活哲思。后四句转入饮酒赏花的悠然场景,将爱花惜花的情绪逐步推向高潮,末句“肯使容易亲尘沙”更是直接以花自喻,袒露了诗人不肯屈从世俗流弊、始终爱惜自身心性洁净的人生取向,物我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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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的作品,出自张耒的《柯山集》,是他担任地方州县官吏期间所作。

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因与苏轼等人交游屡遭贬谪,仕途坎坷失意,便常在公余闲暇漫步郡中园圃,以赏花饮酒排遣胸中块垒,写下了不少寄情日常风物的闲适诗作,《醉郡圃二首》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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