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二首·其一

傍晚时分群山笼罩在昏暗的暮色里，疏疏落落的老树早已叶落枝空。
带着霜气的大雁尚且急匆匆振翅飞过，裹挟雪意的云层沉沉凝滞一动不动。
寒灯挂在墙壁上散出浸骨的冷意，巡夜的木柝声在风里传来阵阵悲音。
窗外那扰人的竹枝，萧飒的声响一直持续到清晨的钟声响起。

• 惨惨昏暗幽暗的样子，形容暮色浓重昏沉。
• 寥寥稀疏空寂的样子，这里指老树叶子落尽，枝干疏朗空荡。
• 夜柝古代巡夜人敲击的木梆子，用来报时、警示路人。
• 无赖拟人化用法，指竹声扰人、惹人烦扰的情态，并非指品行恶劣。
• 萧飒风吹竹叶发出的萧瑟清冷的声响。

这首诗通体以景衬情，没有直抒胸臆的直白表述，却将冬夜的苦寒与诗人的孤寂心境渲染得入木三分。

前两联从远景落笔，先写暮中山林的空寂，再写飞雁的动与雪云的静形成鲜明对照，天地间清冷滞重的氛围扑面而来。后两联收归到室内近景，寒灯、夜柝声层层递进烘托孤寒感，末句以竹声萧飒直到晨钟，暗写出诗人彻夜无眠的状态，余味悠长，是宋代五言律诗中摹写寒夜情境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五言律诗是张耒晚年被贬谪、闲居陈州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远离朝堂，生计清苦，长期赋闲的他在冬夜的清冷环境中，将自身的落寞心绪投射到周遭景物之上，写下这组冬夜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