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后三日三首 其一

寒暑添线衲,朝晡折足铛。
何劳问荣辱,便是了平生。
理自阴阳运,吾宁口舌争。
深居玩吾宝,不遗世人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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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交替的日子里穿着缝补无数次的旧衲衣,从早到晚用着断了足的破铁锅炊食。
哪里需要费心追问世俗的荣耀与屈辱,这样就已经过完了完满自足的一生。
天地的常理本就顺着阴阳二气流转运行,我又怎肯和旁人做无谓的口舌争辩。
深居简出守玩我自身珍视的宝物,绝不会被世俗之人所轻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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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添线衲指缝补了很多针线的破旧衲衣,同时暗合冬至后古人以线测量日影增长的节俗特点。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从早到晚的日常时光。
  • 折足铛断了脚的铁锅,是古代贫士常用的残缺炊具,此处代指清苦的生活条件。
  • 了平生了却平生的追求,过完完满自足的一生。
  • 阴阳运指天地间阴阳二气运转变化的自然规律,也代指人世的盛衰穷通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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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耒晚年闲居诗风平易淡远的特点,全部以日常贫居的寻常事物入笔,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自然带出超脱世俗的高远精神境界。

开篇两句以“添线衲”“折足铛”两个极具生活实感的意象,将诗人晚年清贫却自适的生活状态勾勒出来,暗合冬至的时序特点,毫无寒酸局促之感。后六句逐层推进,先是表明自己早已将世俗荣辱置之度外,顺随自然规律,不屑与人做无谓的口舌争辩,最终落脚到深居自守、葆全自身品格的人生选择,将宋儒安时处顺的精神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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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作为元祐旧党重要成员的张耒被划入元祐奸党名录,屡遭贬谪之后退居陈州乡间,彻底远离官场纷争。

冬至过后民间有“添线测日”的传统习俗,白昼时长日渐增加,诗人在冬至后第三日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感怀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集中抒发了他晚年安贫守道、不慕世俗得失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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