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晨兴三首 其一

人到老年秋日就很少安眠，常常在清晨起身诵经参禅。
邻家的碓臼在残月之下舂捣作响，床畔的秋虫在昏暗灯影里低低鸣唱。
高高的树林里鸟儿纷纷开始啼鸣，幽僻的草叶上露珠莹润凝结。
手拄筇竹手杖，身伴坐禅小榻，我的生涯就如同一个闲散的山野僧人。

• 晨兴晨起，清晨时分起身。
• 碓古代用来给谷物去壳的木石舂米器具。
• 蛩指蟋蟀，秋日常见的鸣虫。
• 露华晶莹的露珠。
• 筇杖用筇竹制成的手杖，是古代文人闲游时常携行的器物。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写晨景日常，没有刻意的炼字雕琢，却满溢着清寂冲淡的禅意。从人晨起的状态，到远近错落的听觉、视觉景致，层层铺展，将乡居秋晨的静谧鲜活地托出纸面。

末句以“野僧”自况，既没有贬谪的愤懑，也无失意的怅惘，反而透出一种安于朴素、与物无争的通透心境，是张耒晚年闲居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清雅篇章。

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当时张耒受元祐党争牵连被贬，罢官闲居在陈州（今河南淮阳），远离朝堂纷争，过着恬淡闲散的乡居生活。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仕途受挫后日渐亲近禅理，这首秋日晨起所作的小诗，正是他彼时日常状态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