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城二首 其一

极目远眺古楚大地千里烟霭迷蒙，孤城中草木葱茏长势正盛。
登临城头沾衣的细雨零星飘洒，不经意间吹起了摇落春花的柔风。
人间世事一年年不断更迭变迁，唯有自然风光处处古今相同。
我始终无法忘怀出仕与退隐的人生抉择，徘徊良久只能以手在空中书写排遣愁闷。

• 楚望指向楚地眺望，诗人当时贬谪居住的地域古属楚地。
• 凭临登临高处，凭靠城头远望。
• 出处指出仕为官与退隐闲居，是古代士大夫最核心的人生抉择命题。
• 徙倚徘徊流连，驻足不去的样子。
• 书空出自《世说新语》的典故，东晋殷浩被罢黜后，终日以手指在空中书写“咄咄怪事”四字排遣愤懑，后世常用来形容失意者郁结难舒的状态。

这首诗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将细腻的春日登临观感与深沉的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张耒晚年闲居咏怀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从大处落笔，勾勒出登城所见的苍茫远景与近城葱郁的草木，营造出迷蒙又带着暮春暖意的氛围。中间两联对仗工整自然，沾衣细雨、吹花软风的细碎暮春景致，反衬出“人事改”而“风光同”的变与不变的对照哲思，淡语中暗生怅惘。尾句化用殷浩书空的典故，将自己身处党争漩涡、有志难伸的失意心绪委婉道出，沉郁而不直白，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受苏轼牵连，屡遭贬谪，辗转流落于古楚地域闲居。

诗人暮春时节登城远望，触景生情，将身世漂泊之感与对世事变迁的哲思融入笔端，写下《登城二首》这组咏怀诗作，本首是其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