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夜坐偶成示秬秸

我闲坐东堂之中，时节已到年末，漫漫长夜满是清寒静谧的余韵。
月色昏蒙，归雁的行程格外急迫，霜气凛冽，连酣眠的人都被鸡鸣声惊扰而醒。
旁邻屋舍的灯火透出微弱的光亮，戍楼上的打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年老神衰整夜全然没有睡意，偏偏又听到了拂晓时分淅淅沥沥的雨声。

• 岁云暮指一年将尽，云是句首语气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 永夜漫长的黑夜。
• 雁程大雁迁徙飞行的行程。
• 戍楼更边防驻军瞭望楼上响起的打更声，更是古代夜间计时敲击的鼓点声。
• 浑无睡全然没有睡意。

这首是典型的宋代白描风格五言律诗，全诗按照夜坐的感官顺序铺展，从整体氛围到细碎景物，从视觉感知到听觉捕捉，层层递进把岁末深宵的清寂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诗人将晚年闲居的淡淡落寞、对时光悄然流逝的细碎感慨，全部融入周遭的日常景物细节之中，末句以拂晓雨声收束全篇，余味悠长，尽显历经宦海沉浮之后，诗人沉静淡远的晚年心境。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贬居陈州时期，东堂是他闲居居所的堂号，秬、秸是他的两个儿子张秬与张秸。

当时张耒因北宋新旧党争牵连屡遭贬谪，仕途失意，晚年退居乡野，心境褪去早年的锋芒趋于淡远平和，这首诗便是岁末深夜独坐东堂时，即事感怀写给二子的遣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