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书二首 其二

久将醉眼视群儿,只与旁观作笑嘻。
赋芋狙公曾未悟,牵丝木偶几多时。
云间炎景人方畏,地下微阴谁得知。
荣谢古今同此理,老翁端坐但忘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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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都用带着醉意的眼光看待世间众人,只站在一旁旁观,付之一笑。
像给猕猴分芋的狙公那样玩弄机巧的世人始终未能醒悟,如同被丝线牵引的傀儡,人们浑浑噩噩已经过了多少时光。
云端烈日炎炎,人们正畏惧酷暑的灼晒,可地下那一丝清凉的荫凉,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兴盛与衰亡古往今来都是同一个规律,我这老翁端然静坐,全然忘却了世俗的机巧算计之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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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芋狙公出自《庄子·齐物论》,典故为养猕猴的狙公给猕猴分芋,朝三暮四引发众猴恼怒,朝四暮三就皆大欢喜,此处用来讽刺世人被眼前小利害蒙蔽,看不破事物的本质。
  • 牵丝木偶指被丝线牵引的傀儡,此处比喻人被世俗外力、功名利禄操控,身不由己。
  • 炎景指盛夏的烈日、酷热的日光。
  • 荣谢荣盛与凋落,此处代指人世的兴衰、仕途的得失。
  • 忘机出自道家理念,指忘却世俗的机巧算计之心,与世无争,心境淡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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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议论入诗,却饱含诗人半生沉浮的人生阅历,毫无空泛说教之感。

诗中连用两个源自《庄子》的典故,将世人沉迷机巧、被外物操控的状态描摹得十分生动,后两联以暑热和微阴的日常景象做比,将自然物理和人世荣衰的规律打通,最终落到忘机守静的人生选择上,尽显历经风波之后的通透旷达,是宋诗重理趣特色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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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耒晚年遭逢北宋党争倾轧,罢官退居闲乡时期的作品。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深陷新旧党争的漩涡,多次被贬谪流转,晚年隐居陈州一带,于日常闲居之中参悟世理,这首诗作于初夏暑气初盛的四月二十日,诗人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感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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