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临莲池二首 其二

年年酷暑轸皇慈,恩诏犹矜庶狱累。
白首坐曹真有罪,清风高枕叹无时。
乘轩敢望终如鹤,用智从前不及葵。
他日东门驱匹马,故应难忘习家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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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盛夏酷暑之时,朝廷都体恤苍生降下仁德,恩诏尚且怜悯狱中受牵连的囚犯。
我白发苍苍还在官署当值,实在是有愧于职守,想要在清风中高枕闲卧,却慨叹没有这样的时机。
我哪里敢奢望像传说中受宠的鹤那样乘上大夫的轩车得享厚禄,论起智虑我从前还不如忠心向日的葵花。
日后我出东门驱马归隐,定然不会忘记今日同游的莲池胜景,就像昔年名士难忘习家池的雅趣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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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轸皇慈轸是体恤、怜悯的意思,指帝王降下的体恤苍生的仁德。
  • 恩诏皇帝颁布的施恩诏书,这里特指古代盛夏时节减免部分刑罚的恤刑诏令。
  • 庶狱各类刑狱案件,也指被牵连入狱的普通囚犯。
  • 坐曹在官府的官署中办公当值,是古代官吏的日常事务。
  • 乘轩乘坐大夫级别的专用轩车,典出《左传》卫懿公让鹤乘轩的典故,这里代指获得超出本分的高官厚禄。
  • 不及葵葵指向日葵,古人认为葵天生朝向太阳,是臣子忠心向君的象征,这里是作者自谦,说自己不够机敏忠贞。
  • 习家池古代襄阳的著名名胜,是晋代名士山简游赏醉酒的地方,这里代指潘大临居所的莲池,暗含对隐逸雅趣的推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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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郁温厚,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雕琢的痕迹,典型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畅达的艺术风格。

首联从朝廷恤刑的仁政写起,既暗合盛夏的时令背景,也为全诗奠定了不怨不怒的温厚抒情基调,符合宋代士大夫“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颔联转向自身境遇,白发为官却自认“真有罪”,看似是自谦自责,实则暗含对北宋后期党争倾轧、士人动辄获罪的愤懑不平,末句着一“叹无时”,道尽了失意文人有志难伸的无奈。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先翻用“鹤乘轩”的旧典,直接表明自己无意于争名夺利、求取非分的高官厚禄,再以“葵向日”的典故自谦,足见其历经宦海风波后心境的冲淡平和。尾联宕开一笔畅想日后归隐的生活,以习家池的典故收束全篇,既点明了对友人潘大临所居莲池的眷恋,也将自己向往隐逸的情志和盘托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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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谪,居于黄州一带,与隐居当地的诗人潘大临交游甚密。

时值盛夏,朝廷颁布恤刑的恩诏,张耒受邀前往潘大临居所的莲池游赏,感念自身仕途沉浮与友人相交的快意,便写下这两首唱和诗作,本首是其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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