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叹五首 其三

蛙鸣聒聒满我池,我宁知尔乐与悲。
周公洒灰教后世,顾我龌龊不忍施。
越人嗜汝过刍豢,芼以芳香侑朝饭。
藏身泥沙勿妄出,世人重味轻天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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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的青蛙接连聒噪地鸣叫,我哪里能知晓你究竟是快乐还是伤悲。
传说周公洒灰治蛙的方法流传后世,可我心性仁厚局促实在不忍心施行。
吴越之地的人喜爱吃蛙远超过家畜肉食,用鲜香调料烹制来佐助早餐。
你还是藏身到泥沙里不要随便外出,世上的人向来看重口腹之欲而轻贱天生万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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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聒聒象声词,形容青蛙连续嘈杂的鸣叫声。
  • 龌龊此处指心性局促、仁厚不忍下手的状态,并非指肮脏污秽。
  • 刍豢代指牛羊猪狗等家养牲畜的肉食,刍指食草的家畜,豢指食谷的家畜。
  • 芼指用调料拌和、烹制食物。
  • 侑佐助、陪伴,此处指佐餐、下饭。
  • 天物天地自然孕育的万物,此处特指蛙类等野生生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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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拟人化的口吻对池蛙寄语,托物言志,整体构思十分巧妙。

全诗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前四句从蛙鸣起笔,先点出自己不忍施用古传治蛙之法的仁心,后四句转而点出民间嗜食蛙类的普遍陋习,最后以劝诫蛙类藏身泥沙的反讽式寄语,暗戳戳批判了世人重口腹之欲、轻贱生灵的贪婪本性,语带调侃却暗含沉痛,体现出北宋文人朴素的生命关怀意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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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晚年退居乡野期间创作的讽喻组诗中的第三篇。

张耒一生秉持儒家仁恕理念,长期乡居的经历让他对民间饮食习俗有深入观察,见到当地民众大肆捕食野生蛙类的现象,心有所感,便以蛙为吟咏载体写下这组作品,寄托悯物情怀与对世俗陋习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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