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

耕田衣食苦不足,悠悠送子长河曲。
同行不可别未忍,日暮河边仰天哭。
男儿从军薄妻子,妇人随夫誓生死。
封侯佩印未可知,不道沙场即为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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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终年耕田劳作,穿的吃的都尚且匮乏不足,只能忧思绵长地在长河岸边送别即将远行的儿子。
想要一同上路却不被允许,要分别又实在难以忍心,直到日暮时分她还在河边仰头向天痛哭。
男子从军出征往往轻易抛下妻儿,这位农妇却立誓要跟随丈夫同生共死。
即便立功封侯、佩戴官印的荣耀尚且遥不可知,还没走到沙场就可能已经成了战死的孤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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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悠悠忧愁绵长、心神不定的样子。
  • 长河曲长河的岸边,此处指黄河沿岸区域。
  • 薄妻子轻易抛下妻子儿女,薄此处作轻视、撇下解。
  • 封侯佩印指立下赫赫战功,获得封侯拜将、佩戴官印的世俗荣耀。
  • 不道还没走到、尚未抵达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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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杜甫以来现实主义诗歌的创作脉络,以不加修饰的白描手法,客观记录下普通农妇的人生悲剧,字字沉痛,直抵人心。

全诗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而是通过送别、痛哭、誓同生死等一系列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层层递进地揭露出不合理的兵役制度对底层民众生存权利的无情剥夺。结尾两句以近乎残酷的直白道出了从军之人的普遍命运,把对不义战争的控诉推向顶峰,充分体现了诗人对底层弱势群体深切的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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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的现实主义诗作,创作于北宋中后期边患频仍的时期。

当时北宋朝廷常年对西夏、辽国用兵,沉重的兵役徭役大量摊派到底层农户身上,无数普通家庭因此被生生拆散。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长期贴近民间生活,便将亲眼所见的底层农妇的悲惨境遇写入诗中,继承了新乐府运动关注民生疾苦的创作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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