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邠老见贻

已嗟肮脏倚门边,况复归来灶不烟。
观国未书攀桂籍,还家却上过淮船。
瑰奇难售真当尔,凿枘相遭亦偶然。
未死此生谁料得,且将见在斗尊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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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然慨叹自己刚直不阿却不被世用,只能倚立门边,更何况归来之后家中灶冷无烟,生计困顿。
赴京城谋求仕进,没能登科及第名登桂籍,返乡之时反倒乘上了渡过淮河的归船。
瑰伟奇绝的才干难以被当世赏识,本就理应如此,榫头和卯眼不相合、处世处处碰壁也不过是偶然的遭际。
只要一息尚存,这一生的际遇谁又能预先料定,姑且把握当下,在酒杯之前畅饮遣怀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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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也叫步韵。
  • 见贻古汉语敬辞,指对方赠送给我,贻是赠送的意思。
  • 肮脏此处读作kǎng zǎng,形容人品刚直亢爽,不肯屈从世俗。
  • 攀桂籍指科举考中,古人以折桂代指登科,桂籍就是科举及第的名录。
  • 凿枘凿是卯眼,枘是榫头,二者尺寸不合就无法拼接,比喻与人情世理格格不入。
  • 斗尊前尊是古代酒器,斗尊前即饮酒的宴席之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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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没有一般唱和诗的应酬浮泛之语,句句都发自诗人肺腑,将仕途失意的愤懑、对不公现实的感慨与最终归于旷达的心境层层铺展。

开篇先写自身刚直的性格不为世俗所容,兼及生计的清贫困顿,将失意的两层处境并置,沉郁之气扑面而来。颔联直叙自己赴京求仕却落第、失意而归的经历,叙事平实却满含辛酸。颈联用“瑰奇难售”“凿枘相遭”的典故自我开解,既点出了世道不容正直之士的现实,又将自身的遭际归为偶然,暗含对当权者不能识才的讽刺。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失意的愁闷,以姑且饮酒遣怀的旷达作结,尽显宋诗以理遣情的典型特色,情感沉郁而不消沉,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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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谪居黄州周边时的作品。

诗题中的“邠老”即北宋诗人潘大临,是苏轼、张耒的至交,当时隐居黄州,诗名远播。潘大临曾作诗寄赠张耒,张耒便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酬答诗,抒发自己仕途失意的愤懑与旷达自遣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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