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醾依柏引蔓上冒其颠

春风亦已老,自厌丹采媚。
独留白雪花,洒此千尺翠。
嵯峨珠笼冠,缥缈冒佛髻。
幽香勿袭人,恐为真色累。
但愿保明姿,终日奉清对。
要之万物伙,污洁自有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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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行将走到暮春,连它自己也厌弃了浓艳俗丽的花色。
唯独酴醾开出白雪般的素净花朵,点缀在这千尺苍翠的古柏之上。
高高耸起的白花像珍珠缀成的冠冕,隐隐约约覆盖了柏树如佛髻般的顶端。
它的清幽香气不会刻意熏染旁人,生怕损伤了自身天然的本真色泽。
只愿长久保有明净的姿态,整日与清逸的景致相对相伴。
总而言之世间万物品类繁多,污浊与高洁从来都各有归属区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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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酴醾又作荼蘼,蔷薇科落叶灌木,春末夏初开白色重瓣花,是暮春时节最具代表性的花卉。
  • 引蔓牵引枝蔓,指植物的藤蔓攀附其他支撑物向上生长。
  • 嵯峨原指山势高峻的样子,此处形容酴醾花覆在柏顶的高耸姿态。
  • 佛髻原指佛像头顶盘绕的螺形发髻,此处用来比喻古柏顶端盘曲的树冠形态。
  • 清对清雅相对,指以澄澈明净的心境与清逸的景致相伴相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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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上乘作品,全诗没有直接直白的抒情,所有的情志都完全寄寓在对酴醾花形态品性的细致描摹之中。

诗人没有像多数咏酴醾的作品那样落入感叹春暮花落的俗套,反而刻意突出它不慕丹彩、独守素白的特质,又以古柏的苍劲苍翠作为衬托,将花与树的高洁形象完全融为一体。后半部分写幽香不袭人、不刻意邀宠的品性,更是将物的自然品格升华为人的处世追求,最后点出污洁自有品类的主旨,暗合诗人身处污浊官场却不肯同流合污的人生选择,语淡而意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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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崔鶠的咏物代表作品,崔鶠字德符,是北宋著名的直臣,徽宗朝因上书弹劾奸相蔡京而被贬斥,长期闲居在颍昌的乡野园林之中。

闲居期间他远离官场纷争,多流连于山林园圃之间观察草木物性,借咏物抒发自己不媚流俗、坚守高洁品格的人生志向,这首吟咏攀附古柏生长的酴醾花的诗作,正是他这一时期心志的典型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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