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京口示诸弟

钱起 · 唐代 · 绝句

还家百战后,访故几人存。
兄弟得相见,荣枯何处论。
新诗添卷轴,旧业见儿孙。
点检平生事,焉能出荜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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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多年战乱之后终于回到家乡,寻访旧日亲友却没几人还在世。
亲兄弟能够在乱后侥幸重逢,人世的盛衰得失又哪里值得再去议论。
新创作的诗篇又添满了一卷卷诗轴,先祖传下的旧家业还能在儿孙辈身上看到传承。
逐一细数平生经历的种种往事,我又哪里愿意走出这简陋柴门去追逐世俗功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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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口古城名,故址在今江苏镇江,是六朝以来长江下游的重要军事与文化重镇。
  • 百战后指安史之乱持续多年,大小战事接连不断,百姓长期饱受战火之苦。
  • 荣枯原指草木的繁盛与枯萎,这里代指人生的得志与失意、世事的兴盛与衰败。
  • 卷轴古代书籍、书画多裱成长幅,用轴杆收卷,这里代指收录诗作的卷册。
  • 荜门用荆条竹木编成的柴门,代指清贫简陋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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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调写尽乱后归乡的复杂心境,全无刻意的辞藻雕饰,情感层层递进,极具共情力。

开篇先点出战后归家的苍凉底色,旧友凋零的沉重感扑面而来,紧接着笔锋一转落到兄弟重逢的庆幸之上,将对世事沉浮的感慨轻轻带过,转而落脚到诗书传家、相守田园的朴素人生选择上,最终收束于安守清贫、不逐世俗的人生志趣,余味悠长。全诗没有呼天抢地的悲号,却在平淡的叙述里藏着历经浩劫之后对生命的珍视,是中唐战乱题材五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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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平定之后,作为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的钱起,此前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多年,终于抵达京口与诸位弟弟重逢,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述怀之作。

中唐前期兵燹连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亲友离散是极为普遍的社会境况,这首诗正是当时时代创伤在普通士人笔下的真实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