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师子嚬呻,象王哮吼。
云门北斗里藏身,白云因何唤作手。
三世诸佛不能知,狸奴白牯却知有。
雨打梨花蛱蝶飞,风吹柳絮毛球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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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奋迅皱眉怒吼,象王自在放声长哮。
云门禅师曾言可在北斗星中藏身,白云又为什么被唤作佛手。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诸佛都无法用思辨了知的向上禅机,寻常的家猫野牛却偏偏全然领会。
春雨打落梨花蛱蝶翩翩飞舞,春风吹飘柳絮像毛球般四处游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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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师子嚬呻狮子奋迅发力时皱眉怒吼的威仪,禅门中常用来比喻禅师开示时震慑人心的威德力量。
  • 象王哮吼象王从容行走时放声哮吼的自在状态,比喻禅者明心见性之后任运而为的大机大用。
  • 云门指云门文偃禅师,云门宗的开创者,“北斗里藏身”是他留下的著名禅宗公案。
  • 三世诸佛指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证得佛果的圣者,是佛教中智慧功德最为圆满的存在。
  • 狸奴白牯狸奴是家养的猫,白牯是白色的野公牛,禅门中常用来代指最寻常的凡庸异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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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核心的艺术特质,是彻底消解了圣与凡的二元对立边界,开篇以狮吼象哮的雄强意象,先声夺人烘托出禅门大机大用的磅礴气势。

紧接着抛出云门宗的古老公案,以“北斗里藏身”完全违背世俗空间认知的表述,直接打碎学人依赖逻辑思辨的惯性,再以“白云因何唤作手”的无理设问,进一步把所有向外求索的知见路径全部堵死。

第三联两句更是石破天惊,直言连三世诸佛都无法用言语、思辨去界定的禅心本体,寻常的猫狗野牛反而能够全然领纳,直接颠覆了大众对“圣智”的盲目崇拜,点明了禅门“道在日常”的核心宗旨。

收尾两句完全落到春日最寻常的鲜活景致上,雨打梨花、蝶飞絮走,没有任何玄奥的表述,却点明眼前所有天然流动的景象全是现成的禅机,不需要向外半点求索,把抽象的禅理完全融于生动的世俗画面之中,毫无说教的滞涩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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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释心道的上堂开示之作,是禅师接引门下学人的禅门语录体作品。

禅门偈颂素来不循世俗诗文的表意逻辑,以反常合道的机锋破除修行者对名相、义理的执着,这首作品正是宋代禅学“平常心是道”思想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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