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山

胡升 · 宋代

鼎湖不可见,巍然但孤峰。
特立亘万古,气压诸山雄。
黄帝久得仙,游行跨飞龙。
至今世俗传,尚指辇路通。
颇如升天桧,追求白鹿踪。
常言贵荒唐,厥见真儿童。
顾惟此山奇,实宜仙所宫。
水声来冷风,和以万本松。
客枕久未稳,笙箫满虚空。
颇疑九成音,不在二典中。
但恐蚩尤旗,晔晔舒长虹。
虽能独不死,忍视斯民穷。
君看涿鹿战,万古蒙其功。
鼎湖何足道,帝德弥苍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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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湖的仙迹已经无处寻觅,只剩下一座巍峨孤峰耸立于天地之间。
它特然独立已经延续了万古,雄浑气势压过了所有群山。
黄帝得道成仙已经过了很久,传说他云游天下时骑乘着飞龙。
直到今天民间还在口耳相传,指着山路说它连通黄帝升天的辇路。
就像嵩山上的升天古桧,人们还在寻找王子晋乘白鹿升天的踪迹。
这类求仙之说本就荒唐虚妄,持这种见解真和无知孩童无异。
只不过这座山本身风景奇绝,确实适合仙人修筑宫观居住。
清冷的山风送来阵阵水声,还和着万株松涛的浩荡声响。
我旅途中卧在枕上久久难安,仿佛听见笙箫仙乐响遍虚空。
我甚至疑惑这完美的雅乐,并不存在于上古的《尧典》《舜典》当中。
只担心战乱的蚩尤战旗,又会鲜明舒展成长虹一般。
就算黄帝能够独自长生不死,又怎么忍心看着百姓身陷穷苦。
你看当年那场涿鹿大战,黄帝的功德万代都被百姓蒙受。
鼎湖升天的小事哪里值得称道,帝王利民的功德才布满整个苍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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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湖相传黄帝在仙都山铸鼎炼丹,丹成后乘龙升天,鼎留存于此,故称鼎湖。
  • 延续,横贯,这里指经历漫长时间。
  • 辇路帝王出行的道路,此处指传说中黄帝升天经过的道路。
  • 升天桧指嵩山的升天桧,相传仙人王子晋在此乘白鹿升天。
  • 厥见这种见解,厥为文言代词,意为“其”。
  • 九成音指完美的雅乐,古代乐曲演奏一遍为一成,九成为最隆重完整的演奏。
  • 二典指《尚书》中的《尧典》《舜典》,代指上古官方正统经典。
  • 蚩尤旗传说中蚩尤举兵作乱的战旗,此处代指战乱。
  • 涿鹿战传说黄帝在涿鹿之战击败蚩尤,平定天下,安定民生。
  • 弥苍穹布满天空,形容功德广大无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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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历来题咏仙都山的求仙俗套,立意新颖脱俗,翻出了全然不同的思想境界。开篇先写仙都山的雄峻形貌,引出黄帝得道升天的地方传说,接着笔锋一转,批评世俗追捧求仙的荒唐,说这种见识不过是孩童之见,先破后立,引人深思。

后半部分诗意陡转,诗人并没有否定黄帝本身,反而将黄帝的价值从虚无的成仙,转到了平定战乱、救民于困苦的现实功绩上:提出黄帝真正的不朽,是涿鹿之战安定天下的功德,远胜过鼎湖升天的虚名,帝德浩大足以布满苍穹。这种立意一扫求仙诗的虚无缥缈,充满了对民生疾苦的真切关怀,体现了诗人务实爱民的儒者情怀。

在艺术上,全诗层层递进,结构严谨,由写景到引述传说,再翻出新意,将写景、咏史、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格调雄浑正大,思想性远胜一般同类题咏山水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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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山位于今浙江缙云,自古相传为黄帝铸鼎炼丹、得道升天之处,因得名。南宋诗人胡升游历此地,触景生情,借黄帝传说抒发己怀,写下这首咏史怀古的山水诗。

胡升生当南宋末年,社会动荡不安,民生困苦,他本身关心民间疾苦,这首诗隐含了对现实的关怀,并非单纯的游山题咏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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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湖不可见,巍然但孤峰。

特立亘万古,气压诸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