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日出

苍崖观出日,依稀自扶桑。
初如浴咸池,苍苍或凉凉。
渐若宾旸谷,赫赫复煌煌。
海滨升霞彩,贯地万丈长。
摄提御天衢,一照明万方。
不愿发五色,不必呈九光。
无用现重轮,无贵珥青黄。
吾心愿吾君,盛德如朝阳。
照临冒下土,威名烛无疆。
不复迭而微,常进炽而昌。
蚁行理虽切,丸跳比亦狂。
病夫喜壮观,蓬心遂恢张。
异时环堵宫,但见生东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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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苍翠的山崖之上观看日出,依稀能想见它从神树扶桑升起的模样。
起初它就像在咸池里沐浴过,天地苍茫带着淡淡的清凉。
渐渐它从旸谷方向升起,光芒变得炽盛又明亮。
海边天际升腾起漫天霞彩,霞光垂落贯穿大地足有万丈之长。
太阳循着岁星指引的轨道运行在天路之上,光芒一照便照亮天下万方。
我不期盼它呈现出五色祥云的异象,也不必刻意展露九种神异的光芒。
不需要它显现出象征祥瑞的重轮,也不看重日旁晕气的青黄吉相。
我的心愿是祝福我的君主,圣明的德行如同朝阳一般。
恩德普照覆盖天下大地,威名照耀世间没有疆界。
不会再明暗交替日渐微弱,永远升腾炽盛国运昌隆。
说太阳像蚁行一样缓慢道理虽然贴切,把它比作弹丸跳动的比喻也太过轻狂。
我这抱病的老人欣喜见到这般壮观景象,原本闭塞的心胸于是变得开阔舒张。
往日我困居在狭小的陋室之中,只能见到太阳从东边墙头慢慢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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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扶桑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方大海上的神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 咸池神话传说中太阳沐浴的神池。
  • 旸谷也作“汤谷”,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山谷。
  • 摄提古代星官名,也指岁星,此处代指太阳循行的天道轨道。
  • 天衢天空的广阔道路,也指代天廷。
  • 九光传说中太阳的九彩光芒,古代视为祥瑞。
  • 珥古代指太阳两旁的光晕,古人附会为预示吉凶的天象。
  • 蓬心原指蓬草一样闭塞狭隘的心性,此处是诗人自谦见识浅陋。
  • 环堵宫指四围土墙的狭小居室,代指贫士的陋巷住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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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点题之后,依次铺陈日出从初现到普照天地的完整过程,神话意象与实景描写交织,营造出雄奇阔大的意境,极具画面感。

诗人并未停留在对日出奇观的赞叹之上,笔锋一转,跳出了古来祥瑞诗赋以日现五色、重轮为吉兆的俗套,提出更期盼君主如朝阳一般盛德普照、天下长治久安的愿景,立意高远脱俗。

末尾收束到自身观感,写日出壮景让原本困居陋巷的诗人胸襟大开,将个人的精神升华与家国的美好期盼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却情感沉挚动人,是宋代咏物言志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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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廌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位列“苏门六君子”,早年受苏轼赏识,却因党争牵连终身未能入仕,晚年隐居于颍昌乡间,以著述为业。

这首诗是他登临高山之巅观览日出胜景时所作,跳出了一般写景诗描摹物象的局限,借日出的宏大景象寄寓了自己的政治理想与人生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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