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

临池苦学书,池水为变色。
终朝坐忘疲,揜卷每自得。
滋灵蚌孕贵,饫饵鱼腹溢。
回堂映茂草,玄源漱白石。
祗恐骊龙飞,蜿蜒上丹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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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池边刻苦练习书法,一池清水都被墨汁染成了深黑的颜色。
整日端坐研习全然忘记疲倦,合上书卷每每收获会心的意趣。
池水滋养灵气如同蚌孕育出明珠,饱食墨汁的鱼儿腹内满溢文气。
回环的厅堂掩映在繁茂青草间,幽黑的泉流冲刷着洁白的石块。
只怕这池中的黑龙乘灵气飞起,曲曲折折径直飞上高远的天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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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池原指临近池边练习书法,后世成为学习书法的通用代称,典出王羲之临池学书的典故。
  • 揜卷揜通“掩”,掩卷即合上书本,这里指结束书法研习后收起书卷。
  • 饫饵饫是饱食的意思,饵这里代指墨汁,传说墨池中的鱼常年以掉落的墨汁为食。
  • 玄源玄黑的泉流,这里特指被墨染黑的墨池池水。
  • 骊龙古代传说中通体漆黑的神龙,腹藏千金之珠,这里用来比喻墨池汇聚的千年文气灵气。
  • 丹极原指天帝所居的紫微宫,这里代指极高的天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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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墨池为核心意象,构思层层递进不落俗套。开篇没有直接铺陈王羲之的书法成就,而是从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经典典故落笔,把书家常年勤学、忘尽疲惫的专注状态写得真切动人,暗合了所有艺业大成背后的苦功内核。

中间两句以蚌孕明珠、鱼饱墨汁的新奇比喻,极写墨池历经千年沉淀的厚重灵气,随后笔锋一转落到眼前实景,回堂茂草、泉漱白石的清寂画面,瞬间把读者从悠远的历史拉到当下的古迹现场,虚实相生,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末尾两句展开极具浪漫色彩的奇幻想象,将墨池汇聚的千年文气化作腾空的骊龙,蜿蜒飞升高远天界,把整首诗的意境从追慕前贤的沉厚推向雄奇高远的境地,余韵悠长,是宋代咏物咏怀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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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六君子”之一李廌的咏史咏怀代表作,所吟咏的是相传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墨池遗迹。据《晋书》记载,王羲之早年苦练书法,常年在池边清洗砚台与毛笔,整池的水都被墨染黑,后世多地都留有纪念这一典故的墨池古迹。

李廌平生以文章、书法受知于苏轼,自身也深耕书艺多年,他到访墨池古迹时追慕前贤勤学苦艺的事迹,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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