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邹浩志完会于王希圣家因话毗陵事是夕辄梦还松陵因述梦呈志完

李廌 · 宋代 · 律诗

客梦还松陵，寒江渺烟雨。
异时醉吟地，依然记洲渚。
三高平生欢，仿佛递宾主。
十年扁舟兴，一夕暂容与。
此乐曾未央，覆瓿俄惊鼠。
隙月鉴我帷，破窗风自语。
展转谁晤言，僮隶聊尔汝。
吾生独何事，寤寐仍羁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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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我回到了故乡松陵，寒江上烟水茫茫一片迷蒙。
往日我醉酒吟诗的旧地，那些江洲滩渚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昔日追慕三高先贤的平生欢事，恍惚间仿佛又轮番做起了宾主。
我积压十年的乘舟归隐意兴，在这一夜的梦里暂且得到舒展安放。
这份酣畅的欢乐还没持续多久，翻搅瓦器的声响忽然惊起了老鼠。
缝隙漏下的月光照在我的床帷上，破窗间的寒风正独自絮语不停。
我辗转反侧没有亲友可以交谈，只能和身边的僮仆随口应答几句。
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醒着梦里都依旧在漂泊寄居异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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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陵地名，今江苏吴江一带，是李廌的故乡。
毗陵地名，今江苏常州一带，是诗人早年交游活动的旧地。
三高指吴江当地纪念的三位隐逸先贤：范蠡、张翰、陆龟蒙，是宋代江南文人普遍追慕的隐逸典范。
容与闲适自得的样子，这里指漂泊多年的心意终于得到短暂的舒展安放。
覆瓿翻搅盛酒的瓦器，这里指梦境被意外声响打断的细节。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在异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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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线索，前半部分全写梦境中的故乡旧游，笔调舒缓悠然，把诗人多年积压的乡思和归隐意兴都托于梦中的片刻安宁，全无现实中的局促感。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用鼠惊、月照、风语几个极富清冷质感的细节意象，把人从暖融的梦境瞬间拽回破败孤寂的现实，虚实对照的落差感极强，没有刻意渲染就把梦碎后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雕琢，以白描手法顺承梦前、梦中、梦后的情绪流转，最后一句以诘问收束全篇，把终生漂泊的茫然怅惘写得沉挚动人，是宋代记梦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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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苏门文人交游圈中的代表性作品。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长期离乡宦游，饱尝漂泊之苦，此次与好友邹浩相聚于友人王希圣的居所，席间谈起毗陵的旧游往事，深深触动了积压已久的乡思。

当夜李廌便梦到自己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松陵，醒后面对孤灯冷月怅然良久，于是写下这首记梦诗赠予邹浩，尽数抒发自己久客他乡的羁旅愁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