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文真人章圣朝合州进到其事甚怪至京其木中人呼万岁者三诏赐崇福宫

犀视月通角,蝉想丸目入。
果臝祝螟蛉,天风化阴鶂。
物变知品殊,尚可易形质。
真人友造化,故与物为一。
持此诚与神,可贯金与石。
何为辄入木,厌世未肯出。
衣冠俨如生,隠若陆顾笔。
非同木居士,聋俗竞禳祓。
又非罗公远,戏隠逞幻术。
疑是青羊老,合江聊示迹。
薄游附驿车,灵宫居二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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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望月,月光能通透它的犄角,蝉凝神静思,丹丸能进入它的眼中。
细腰蜂祝祷螟蛉之子化为己类,上天长风能让阴鶂鸟改变形态。
万物变化可知品类各有不同,尚且能够改换外在的形体质地。
木文真人与造化自然为友,所以能和外物融为一体。
秉持这份精诚与神意,力量可以穿透金属与顽石。
为何他径自进入木中,厌弃俗世不肯现身出来。
衣帽穿戴整齐庄重如同活人,形神逼真好似陆探微顾恺之的笔意。
不同于传说中的木居士,愚昧的世俗争相去祈福消灾。
也不是唐代的罗公远,玩世隐居卖弄幻术迷惑世人。
我怀疑他是传说中的青羊老叟,在合江一带暂且显现神迹。
他随同驿车短暂游历,如今安居在崇福宫的两处静室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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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果臝又名细腰蜂,古代传说它会将螟蛉之子收为己子,祝祷之后就能化为自己的后代。
  • 螟蛉一种绿色的蛾类幼虫,常被果臝捕捉作为子代的食物,古代误以为会被化为果臝之子。
  • 阴鶂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水鸟,能够随长风改变自身形态。
  • 造化指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力,也代指天地自然大道。
  • 陆顾笔指南朝画家陆探微与东晋画家顾恺之,二人都是古代以画技传神著称的顶级画家。
  • 禳祓指古代民众通过祭祀仪式消灾祈福的活动。
  • 罗公远唐代著名的方士,传说他精通隐身幻术,曾侍奉唐玄宗。
  • 青羊老即传说中的老子,因老子曾乘青羊出现在成都市集,后世也将其称为青羊老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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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没有直接切入木文真人的奇事,而是先接连列举犀牛、蝉、果臝、阴鶂四个古代典籍中记载的物变典故,层层铺垫,先建立起“万物形态可变”的认知基础,让后续的异象叙述显得并不突兀,说理逻辑十分顺畅。

全诗既没有刻意否定真宗朝的祥瑞传说,也没有附和世俗的迷信认知,而是将木文真人的异象归为得道之人与造化同游的境界,同时批判了普通民众盲目祈福的愚昧,也否定了方士卖弄幻术惑世的行径,最终落点于对自然大道的推崇。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尽显李廌作为苏门文人通透旷达的思辨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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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李廌的《济南集》,是作者针对北宋真宗朝的一桩朝野皆知的奇事所作的咏怀诗。

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合州地方官府进献一块带有天然人像纹理的异木,民间传说木中的人像曾三次开口呼喊万岁,真宗认为是天降祥瑞,特意下诏将这块异木安置在京城的崇福宫供奉,当时不少文人都曾以此事为题作诗,李廌这首是其中最具思辨色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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