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母庙

帝武启宗周,玄鸟浚哲商。
涂山配神禹,独不嗣娥姜。
异时天与贤,嗣子繄匪良。
欲肇天与子,是用开厥祥。
钧台享群后,有扈诛叛方。
谁令讴与讼,帝畀有夏昌。
推此方朱均,巍巍真令王。
伯阳指株李,阿衡降空桑。
龙踞生汉祖,龙漦诞褒娼。
石裂何足问,世语多荒唐。
若比望夫山,虽怪犹有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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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喾之妃姜嫄的神迹开启了周人的宗脉,玄鸟降诞的传说赋予商朝圣明的开端。
涂山氏嫁给了神圣的大禹,却不像娥皇女英那样留下贤明的子嗣传承。
上古之时上天会将天下授给贤德之人,大禹的子嗣夏启却并非天生良善。
上天想要开启传子的世袭制度,于是为夏启降下了祥瑞的征兆。
夏启在钧台召集各地诸侯宴饮,随即兴兵讨伐反叛的有扈氏。
民心所向、诉讼归向夏启,上天便庇佑夏王朝走向昌盛。
以此标准来看,丹朱、商均也算得上是巍巍贤明的君主。
老子李耳指李树为姓诞生,贤相伊尹从空桑之中降生。
汉高祖刘邦是龙踞其母而生,褒姒是由龙涎所化的妖女诞育。
所谓涂山氏化石生子的传说根本不值得深究,世间流传的这类故事大多荒唐虚妄。
和流传久远的望夫山传说相比,这类神异故事哪怕怪异也仍有动人的人文光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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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鸟出自《诗经·商颂》,传说商代始祖契是其母简狄吞食玄鸟卵所生。
  • 浚哲意为深邃智慧,是《尚书》中对商代先祖的称颂之语。
  • 涂山即涂山氏,大禹的妻子,夏启的生母。
  • 娥姜指娥皇、女英,传说中尧的两个女儿,一同嫁给舜为妻。
  • 钧台古地名,传说夏启曾在此设宴召集诸侯,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
  • 有扈夏代的诸侯国,因反对夏启取代伯益继位,被夏启攻灭。
  • 畀赐予、托付的意思。
  • 朱均指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传说二人都因不够贤明没能继承帝位。
  • 阿衡商代贤相伊尹的尊称,传说他出生于空桑之中。
  • 龙漦传说中夏朝时二龙留下的唾液,藏在木匣中,到周朝末年流出化为玄鼋,让宫女受孕生下褒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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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价值是体现了北宋中期以来疑古思潮影响下文人的理性思辨精神,全诗没有像普通题庙诗那样附和当地的神异传说,反而以史家的眼光梳理从上古三代到汉代的各类感生神话,层层递进辨析传说的虚妄性,打破了对上古帝王“天命神授”的迷信。

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语言厚重质朴,在批判荒诞谶纬传说的同时,并没有完全否定民间传说的人文价值,最后将启母化石的传说和望夫山的传说并举,肯定了这类传说承载的民众真挚情感,立意远超一般的咏史题庙作品,是宋代理性主义诗歌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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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廌的代表性咏史作品,李廌为苏门六学士之一,终生未仕,常年游历中原各地,对中原一带的上古史迹与民间传说极为熟悉。

启母庙位于嵩山南麓,是汉代为纪念大禹之妻、夏启之母涂山氏所修建的古祠,当地自古便流传有涂山氏望夫化石、石破生启的传说,李廌途经此处拜谒古祠时,有感于各类神异传说的附会,便创作了这首思辨性极强的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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