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元圣庾县丞之官泉南

漫郎老猗玗,紫芝于蒍于。
二元皆国器,位卑德有余。
嗟公有祖德,官况复不如。
平生志引大,英爽凌太虚。
胸中有武库,罗列千卷书。
攘臂班马间,岂但突黄初。
谓宜在妙龄,持橐承明庐。
何为沉下僚,蹭蹬青云途。
三调南曹选,雪霜稍侵须。
又佩墨绶去,不得黄纸除。
怜公批敕手,乃判税与租。
阅世悟休戚,胜负如枭卢。
达人自通脱,于何较锱铢。
平治不平气,俛仰自走趋。
刚忍素所遇,时乃烈丈夫。
南安极南粤,控带荆与吴。
南涯即沧海,北渡竟重湖。
回首望嵩颍,邈焉天一隅。
南州例卑湿,海错富虫鱼。
作客万里外,善保千金躯。
加餐慎兴寝,三年赋归欤。
故园有老伴,林下要为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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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先贤漫郎终老于猗玗之地,品性高洁如紫芝遗世独立。
您与先祖两位元氏都是治国之才,官位虽低微德行却远超常人。
赞叹您承继先祖的美好德操,如今的仕宦境遇却远不及先辈。
平生志向高远阔大,英气爽迈直逼云天之上。
胸中才学渊博如武库,藏有罗列整齐的千卷典籍。
奋臂可与班固司马迁比肩,才气何止超越曹魏黄初年间的文士。
本应在青春年少之时,手持朝笏供职于宫廷近署。
为何如今沉沦在低微的官职,仕途进取之路如此坎坷不顺。
多次调任吏部的选职,鬓边已经渐渐生出白发。
如今又佩上墨绶远赴外任,得不到朝廷黄纸诏书的破格提拔。
可惜您原本是能草拟敕令的才士,如今却要去主管地方税赋租庸。
阅历世事早已悟透祸福之理,看待胜负就像博戏时的随手输赢。
通达之人自然行事旷达,何必在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平复胸中不平的意气,随遇而安顺势进退。
您素来秉持刚坚隐忍的品格,正是当世的大丈夫。
南安地处南粤极远之地,疆土连接着荆楚与吴越。
南边的边际就是苍茫大海,往北行要渡过层层叠叠的湖泊。
回头遥望嵩山颍水的故土,渺远得像是天边的一角。
南方州郡向来低洼潮湿,海产丰饶多有虫鱼品类。
远赴万里之外作客,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珍贵身躯。
多进饮食起居作息要谨慎,三年任满就早日辞官归来。
故园里有相伴多年的老友,林下悠游正是我们约定的乐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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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郎指唐代名士元结,元结自号漫郎,是元圣庾的先祖。
  • 国器可以治国的人才。
  • 凌太虚气势凌驾于高空之上,形容气概高远。
  • 胸中有武库典故出自《晋书》,形容人学识渊博,才用繁多。
  • 墨绶黑色的印绶,汉代县令、县丞级别的官员佩戴,代指县级官职。
  • 黄纸除指皇帝用黄纸下发的破格提拔的诏书。
  • 枭卢古代博戏的胜负名目,代指博弈输赢。
  • 锱铢古代极微小的重量单位,代指琐细的小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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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友人家世渊源落笔,点出其先祖元结的高洁品格,顺势烘托出友人的德才禀赋,再转而叙写其仕途坎坷的境遇,字里行间满含惺惺相惜的共情。

诗作最可贵的是没有沉溺于怀才不遇的愤懑,反而以通达的哲思劝慰友人,以大丈夫的品格相期许,最后落到珍重自身、早日归乡同享林下之乐的约定,旷达真挚,全无矫饰之态。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既见出李廌本人的学识功底,也体现出北宋中后期失意士大夫重德轻位、安时处顺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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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所作的送别诗,所送友人元圣庾是唐代名士元结的后裔,身负才名却长期沉沦下僚,此次要远赴泉南担任县丞。

李廌本人同样仕途失意,屡试不第,对友人怀才不遇的境遇深有共鸣,因此在临别之际写下这首长诗,既表达推崇劝慰之意,也寄寓了自己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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