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具茨诸山始达嵩少

初逾千峰时,千峰各呈秀。
抵兹嵩高前,始觉众山陋。
恃此一柱力,天地敢分剖。
四维既张弛,穹壤托高厚。
卿云羃上国,秀色连楚薮。
众峰无耸峭,配此真培塿。
固将倍十百,何止吞八九。
余身一草木,乃欲擅去取。
出类复何言,聊贻涧滨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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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翻越无数山峰的时候,每一座山峰都各自呈露出秀美的姿态。
等到来到嵩山的面前,才开始觉得此前所见的众山都显得低矮平庸。
嵩山依仗着这根擎天巨柱的伟力,仿佛敢于将天地从中分剖开来。
天地四方的经纬既已舒展张设,整个乾坤都托举在它高厚的山体之上。
祥瑞的彩云覆盖着中原大地,嵩山的秀美山色一直绵延到楚地的湖泽。
其余的山峰就算再高峻陡峭,和嵩山相比也真的只算得上是小土丘。
嵩山的体量本来就超过众山十倍百倍,何止是囊括了八九成的天地灵气。
我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株草木,怎敢擅自评判山水的高下优劣。
嵩山远超众山的出类拔萃之处无需多言,我姑且把这份观感留赠给山涧边的隐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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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具茨山名,在今河南新郑、新密一带,传说上古黄帝曾登临此山访求得道高人。
  • 嵩少嵩山的别称,嵩山分为太室、少室二山,故合称嵩少,为五岳之中岳。
  • 嵩高即嵩山,出自《诗经·大雅》“嵩高惟岳,峻极于天”的记载,是嵩山最古老的称谓之一。
  • 四维原指天地四方,此处引申为天地的四角、经纬框架。
  • 穹壤指天地,穹为苍天,壤为大地。
  • 卿云即庆云,古代传说中象征祥瑞的五彩彩云。
  • 楚薮古楚地的湖泽,此处指嵩山秀色向南绵延及于江汉流域的水泽地带。
  • 培塿指低矮的小土丘,用来形容和嵩山相比显得极其渺小的其他山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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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侧衬对比手法,开篇先铺陈翻越具茨群峰时千峰竞秀的观感,待到嵩山入眼,立刻反衬出此前所有山峦的平庸低矮,不用直接描摹嵩山的外形,就先把中岳凌驾众山的雄峻地位烘托了出来。

诗人没有停留在普通的景物描摹,进一步将嵩山拟人化,赋予它擎天巨柱、分剖天地、托举乾坤的宏大意象,把自然山川升华为承载天地精神的文化符号,格局开阔大气。

全诗最后收束于个人的渺小感,诗人自比天地间的一株草木,不敢妄评山水高下,只把这份超然的观感留赠给涧边隐者,暗合了自己不逐世俗、寄情林泉的人生志趣,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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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廌漫游中原地区的纪游作品,具茨山位于今河南新郑西南,嵩山古称嵩高、嵩少,是五岳之中的中岳,李廌一生多次游历豫中名胜,这首诗便是他翻越连绵的具茨山脉后,抵达嵩山脚下时所作。

北宋中后期文人盛行壮游之风,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不屑于媚俗奔走仕途,多寄情山水林泉,常在登临览胜中抒发对天地山川的独特体悟,这首诗正是他山水审美与人生志趣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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