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斋诗题盛君明之室也

人生乃动物,万事皆动端。
阴阳造化汝,赋汝以五官。
五官各治职,愈治当愈残。
非苦动所扰,乌知静为安。
非恶动所戕,未贵静为完。
百年夜分半,梦想仍妄瞒。
动多静常少,竟为动所干。
回光一自照,万事无悲欢。
居士何早达,动境能反观。
宁为玉在璞,不为珠在槃。
虚室生朝白,青璅凝暮寒。
聊持动时想,摄入静中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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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来便是不断运动的生灵,世间万事都有躁动的发端。
天地阴阳运化造就了你,赋予你视听言动的五种官能。
五种官能各自执掌对应的事务,越是向外驰求就越会耗损残伤。
倘若不曾被躁动烦扰所苦,又怎能知晓静的状态最为安闲。
倘若不曾厌恶躁动带来的戕害,就不会珍视静境能保全人的本性。
百年人生里夜晚占去一半,睡梦中的妄念还在欺瞒本心。
躁动的时日多而静定的时刻少,最终人的本心全被外物扰动干涉。
收回外放的目光向内观照自身,世间万事都不再有悲喜的牵绊。
静斋的主人你何等早悟,能在躁动的境地里返观自心。
宁愿做藏在璞石中的美玉,也不做盛在盘里被人把玩的明珠。
空寂的居室清晨生出白光,青琐窗棂上凝着傍晚的清寒。
姑且把平日里躁动时的种种妄念,全都收束摄入静定的境界里观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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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动端躁动的发端、起始。
  • 乌知怎么知道,哪里懂得。
  • 动所戕躁动对外物的人本性的伤害、残害。
  • 静为完静定的状态可以保全人的完整本性。
  • 动所干被躁动的外物所干扰、侵夺。
  • 回光一自照收回向外驰求的目光,返归内心观照自身,是宋明理学常用的修身术语。
  • 玉在璞美玉藏在未经雕琢的原石之中,比喻本性未被外物损耗的状态。
  • 珠在槃明珠放在承盘里供人赏玩,比喻才华外露、被世俗驱使的状态。
  • 青璅亦作青锁,原指刻有连锁花纹的青色宫窗,这里代指书斋的窗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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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全诗通篇围绕“动”“静”的辩证关系展开说理,没有堆砌典故,完全从日常人生经验切入,层层递进推导出以静制动的修身逻辑。

诗中没有把动静完全对立,而是先从“动”的害处落笔,反衬出“静”的可贵,提出不必逃离开尘世的动境,只需要向内返观,就可以在躁动的世间获得静定的内核,这种理念融合了儒家的修身思想与道家的虚室生白的境界,毫无空疏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点破题旨,将所有世俗妄念都收束到静境之中,既贴合“静斋”的命名本意,也写出了宋人士大夫追求的向内求的精神归宿,语言质朴冲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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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廌的题斋诗作,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一生屡试不第,长期隐居乡野治学,对儒道两家的修身养性之学深有体悟。

当时友人盛君明将自己的居室命名为“静斋”,李廌便以此为题写下这首五言古诗,阐发动静辩证的义理,赠予盛君明以明志相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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