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经堂

男子宜读书,读书须五车。
纸腐唇自裂,岂为刳心鱼。
吾子少年时,青云得意初。
英华发清端,赋笔凌相如。
自试文石陛,伫召承明庐。
孝隐二十年,复与志利疏。
轩裳不挂眼,钟鼓悦爰居。
归来邃经堂,志惟与道俱。
架上数万卷,偃仰时卷舒。
使彼夙昔人,微言幸发摅。
春洲生兰苕,寒溪脱红蕖。
逍遥适所愿,未可咏归欤。
上方宵旰暇,夜殿诵子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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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应当潜心读书,读书就要达到学富五车的境地。
书页翻烂、嘴唇磨破也在所不惜,哪里是为了钻研无用的小技。
你少年求学的时候,正是科举顺遂、青云得志的开端。
清朗端方的品性焕发出英华,作赋的笔力甚至超过了司马相如。
你曾经到皇宫的台阶前应试,很快就被召入朝中的馆阁任职。
你怀着孝思隐居了二十年,早已把世俗的名利抛在了身后。
高官厚禄完全不入你的眼界,喧嚣的钟鼓之声反倒让你安于闲居。
你回到邃经堂中,心志始终和圣贤大道融为一体。
书架上藏书多达数万卷,或坐或卧随时展卷阅读,自在舒展。
让那些往昔先贤的精微言论,都有幸在你这里得到阐发弘扬。
春日的沙洲上长出兰草,清冷的溪水中凋谢了红色的荷花。
你逍遥自在顺应本心,此刻还不必急着吟咏归去来辞。
当今圣上在处理完繁忙的政务之后,会在夜殿中诵读你的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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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车出自《庄子》“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形容读书极多,学识渊博。
  • 刳心指剖挖内心,此处代指耗费心力钻研学问。
  • 文石陛用文石铺成的皇宫台阶,代指宫廷。
  • 承明庐汉代承明殿旁的侍臣值宿居所,后代指朝中的文学馆阁。
  • 轩裳代指高官的车马服饰,此处借指高官厚禄。
  • 爰居本为海鸟名,此处代指闲居安处。
  • 发摅阐发、弘扬。
  • 兰苕兰花,香草名。
  • 宵旰“宵衣旰食”的省称,指天不亮就穿衣起身,天黑了才吃饭,形容帝王勤于政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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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诗“以意为主”的言志咏物之作,全程围绕邃经堂主人的治学旨趣展开,没有堆砌空泛的堂阁描摹辞藻。

诗歌前半段先立读书的大旨,把治学从追逐功名利禄的俗见中超拔出来,随后回溯主人年少才高、中年隐居的人生轨迹,层层铺垫出主人不慕荣利、潜心向道的品格。

后半段转入邃经堂内的读书场景,用“春洲生兰苕,寒溪脱红蕖”的清景烘托出堂中悠然自得的治学氛围,最后以天子诵《子虚赋》的典故收束,既点出主人的才学终将被朝廷赏识,也没有违背全诗安闲守道的核心基调,情感温厚,格调清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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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李廌为友人的藏书治学之所“邃经堂”所作,创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前后。

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当时他因党争牵连仕途失意,长期隐居颍昌府一带,与同样不慕荣利、潜心治学的友人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二人志趣相投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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