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邻至邓城访魏道辅故居怀道符

孟春属佳辰,驾言从郡丞。
蓐食戒徒御,篝火事徂征。
方舟绝横汉,适彼樊侯城。
缅怀昔封君,能使晚周兴。
千龄想风概,慨叹岸与陵。
故城若墟落,邑屋袖可凭。
盘飧倦举箸,幅幅气拂膺。
古寺蔽榛甓,破舍余残僧。
人言魏征君,于焉常曲肱。
窭居三十年,蔚然以诗鸣。
人忧不改乐,信哉贤者能。
常闻有四友,作堂在郊坰。
我虽樗栎材,臭味亦其朋。
会当从飞盖,清夜一来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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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正月正是美好的时日,我跟随郡丞德邻一同出行。
天未亮就起身用餐,吩咐仆从备好车马,点起火把踏上旅途。
两船并航横渡宽阔的汉水,前往那座古樊侯的城池。
遥想古代受封的樊侯,在晚周时期曾创下兴盛的功业。
千年之后追思他的风度气概,不由得感慨世事变迁、山河移改。
旧时的故城如今如同普通村落,民居低矮,抬手就能够到屋檐。
对着盘中的饭食倦怠得不想动筷子,胸中满是浩气直冲胸膛。
古老的寺庙被荒草残砖遮蔽,破败的屋舍里只剩下寥寥残僧。
人们说隐士魏道辅,当年就在这里常弯着胳膊安睡,安贫乐道。
他在这里清贫隐居三十年,以出众的诗名显扬于世。
身处常人所忧的困境却始终不改其乐,这实在只有贤德之人才能做到。
曾听说他当年有四位志趣相投的友人,在郊外修建了一处堂舍。
我虽然是如同无用散木的庸才,志趣品性却也愿和他们为友。
定当追随友人的车驾,在清朗的夜晚再来此地登临探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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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驾言语出《诗经》,指驾车出行。
  • 蓐食天未亮就起床在寝席上用餐,指很早起身准备出行。
  • 徂征远行,上路。
  • 方舟两船相并,也指行船。
  • 樊侯城即邓城,西周时樊侯的封地,在今湖北襄阳一带。
  • 岸与陵河谷变成山陵,比喻世事发生巨大变迁。
  • 盘飧盘中的饭食,泛指饭菜。
  • 榛甓丛生的杂草和破碎的砖块,形容荒废破败的景象。
  • 曲肱弯着胳膊当枕头,代指安贫乐道的隐居生活,语出《论语》。
  • 窭居居住在贫寒的环境里。
  • 郊坰郊外偏远的地方。
  • 樗栎两种质地疏松、不成材的树木,诗人用来谦称自己是无用之才。
  • 飞盖飞驰的车驾,代指友人的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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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纪行怀人五言古诗,全诗结构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叙出行缘起与旅途景况,笔调轻快,尽显春日结伴出游的兴致。

中段转入寻访故居的所见所感,以荒寺、破舍、残僧等意象铺陈故居的寥落荒凉,在今昔对比中自然引出对隐士魏泰的追慕,无刻意雕琢之语,却情真意切。

末尾直抒胸臆,既表达了对贤者安贫乐道品格的高度认同,也流露了自己追慕先贤、寄情山野的人生取向,全诗语言质朴沉健,完全契合李廌诗作“词气浩盘”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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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廌《济南集》,是北宋元祐年间诗人旅居荆襄时所作。

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一生屡试不第,长期流转各地交游访古。此次他与时任邓城郡丞的友人德邻同行,寻访北宋著名隐士魏泰(字道辅,即诗中魏道辅)的故居,追怀这位安贫乐道、以诗名世的先贤,同时也寄寓了自己不慕荣利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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