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台 其一

阮籍游心于世俗礼法之外，摒弃礼教的行径实在疏放简傲。
他连日常的小过失都能靠杯酒消解，更何况还能对着俗人居以白眼。
听到苏门山中孙登发出如鸾凤和鸣的长啸，阮籍自认这些狂放行径如同儿戏，不由得面红耳赤心生惭愧。
应当知道对孙登怀有愧意的人，并不只有曾经向孙登问道的嵇康嵇中散。

• 步兵指阮籍，魏晋名士，曾官至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以狂放任诞、蔑视礼教著称。
• 方外指世俗礼法之外，代指隐逸出世的精神境界。
• 白眼典故出自《世说新语》，阮籍能为青白眼，对志同道合者露青眼，对恪守礼法的俗士露白眼，以示轻蔑。
• 赧赧脸红、羞愧难当的样子。
• 嵇中散指嵇康，魏晋名士，曾官拜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相传他曾跟随孙登游学三年，自认为远不及孙登的境界。

这首咏史诗立意不落俗套，跳出了历来啸台相关诗作只聚焦嵇康与孙登交往典故的窠臼，视角十分新颖。

诗人将阮籍也纳入评议体系，指出阮籍的狂放任诞终究还停留在“弃礼”“白眼”的外在形迹层面，和孙登浑然忘世、与自然同频的长啸境界相比，不过是刻意表演的“戏技”而已，同样要生出愧意，见解独到深刻。全诗语言质朴无华，议论警策通透，在两宋众多咏史怀古诗中别具一格。

啸台位于今河南辉县苏门山，相传为魏晋时期隐士孙登长啸的遗迹，是历代文人凭吊怀古的知名古迹。

李廌为北宋“苏门六君子”之一，长期居于苏门山附近，熟稔当地的历史掌故，凭吊啸台古迹时有感于魏晋名士的精神境界差异，写下《啸台》组诗共二首，此为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