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楼

申辕应楚聘,邹枚适梁苑。
藩侯喜宾客,贤贤易鹰犬。
黄绮游汉廷,羽翼矰缴远。
秦府十八公,攀附名益显。
昭明众才子,文囿俾搜选。
高斋切浮云,雉堞俯晴巘。
尚应媿河间,笔削非大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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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辕固生应楚王的礼聘出山,邹阳、枚乘前往梁孝王的梁苑游历。
受封的诸侯喜爱招揽贤士,以尊尚贤才的志趣取代了游猎享乐的俗好。
夏黄公、绮里季等隐士游于汉廷,辅佐太子远离了被构陷的危难。
秦王府的十八位学士追随李世民,攀附风云之后声名愈发显扬。
到南朝梁昭明太子身边聚集诸多才子,开辟文苑让他们搜选编纂诗文。
高高的书斋几乎贴近浮云,城上的矮垛俯瞰着晴朗的远山。
但昭明太子仍应当愧对河间献王,他的编纂修订还算不上儒学大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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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申辕指申公、辕固生,二人都是西汉著名儒家学者,曾受诸侯国君主的礼聘。
  • 邹枚指邹阳、枚乘,二人都是西汉著名文学家,曾依附梁孝王。
  • 梁苑又称兔园,西汉梁孝王在睢阳修建的园林,是当时文人宴集交游的核心场所。
  • 贤贤易鹰犬前一个“贤”是动词,意为尊尚,全句指诸侯以尊贤好士的追求,取代了以鹰犬游猎为乐的俗趣。
  • 黄绮指夏黄公、绮里季,是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皓”中的两位,后来出山辅佐汉太子刘盈。
  • 矰缴古代用来射鸟的系有丝绳的短箭,这里代指构陷、加害的危难。
  • 秦府十八公指唐太宗李世民为秦王时开设文学馆,招揽的杜如晦、房玄龄等十八位学士,世称“十八学士”。
  • 昭明指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梁武帝长子,主持编纂了中国最早的诗文总集《昭明文选》。
  • 文囿即文坛、文苑,这里指编纂诗文的文化场所。
  • 俾搜选俾意为“使”,指让文人学士搜拣遴选优秀的诗文作品。
  • 雉堞城墙上排列如齿状的矮墙,这里代指文选楼所在的城垣建筑。
  • 晴巘晴朗天气下的远山。
  • 河间指西汉河间献王刘德,他以搜集整理儒学经典、保存先秦古籍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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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以议论为诗”的咏史作品,开篇不直接切入文选楼,而是接连铺陈西汉招贤、商山四皓出山、秦府十八学士显名等数段史事,层层堆叠出前代崇文重士的历史脉络,为后文引出昭明太子编选《文选》的事迹做足铺垫。

全诗没有停留在泛泛的怀古赞叹,末尾两句笔锋一转,提出昭明太子的诗文编纂事业,仍不及河间献王整理儒学经典的功绩,体现出诗人重经术、轻文辞的独特史识,立意不落俗套。全诗用典密合妥帖,语言古雅质实,没有浮艳的辞藻,在宋代众多题咏文选楼的诗作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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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漫游江淮时,登临扬州文选楼所作的咏史怀古诗。

文选楼相传为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召集文人学士编纂中国现存最早诗文总集《昭明文选》的旧址,李廌屡试不第,长期辗转各地览古,借登临古迹抒发自己的史识与崇文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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