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华山

李廌 · 宋代 · 律诗

少华连延翠烟永,细路缘云上高顶。
奇峰西奔入秦蜀,幽谷南通接荆郢。
昔年蛟龙忽变化,怒蹙山巅压州境。
山灵吐怪助豪彊,地轴狂推如转梗。
盘龙七社万户余,卵覆巢倾伸臂猛。
近来又说神羊岭,六里横开罅如井。
居民惴惴已忧疑,惟恐蛟龙怒还逞。
勿令岸谷复颠移,鼓铸神功烦禹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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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山绵延不绝,苍翠的烟霭终年不散,细小的山路沿着云气直攀上最高的峰顶。
奇绝的峰峦向西延伸,仿佛要奔入秦地蜀地,幽深的山谷往南通连,直接抵达荆楚郢都一带。
往年山中的蛟龙忽然兴起异变,暴怒地挤压山巅,崩塌的山石压覆了附近的州境。
山中的神灵吐出怪异异象,助长这股狂暴的力量,大地的轴心被疯狂推动,就像转动一根细小的木棍。
盘龙周边七个村落的上万户人家,在山崩灾变里如同覆卵倾巢,被瞬间吞噬,破坏力猛如伸臂。
最近又听闻神羊岭一带,横向裂开了长达六里的缝隙,深不见底如同深井。
当地居民个个惶恐不安,满心疑虑担忧,只怕那暴怒的蛟龙还要再次逞凶发难。
千万不要再让高山深谷发生倾覆位移,恳请大禹铸鼎般的神力护佑山河安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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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华即少华山,位于今陕西渭南华州区,与西岳华山峰势相连,并称“二华”。
  • 荆郢先秦时期楚国的核心地带,今湖北荆州一带。
  • 挤压、逼迫的意思。
  • 地轴古代神话传说中支撑大地的轴心,这里代指大地本身。
  • 卵覆巢倾用鸟卵打碎、鸟巢倾覆的比喻,形容灾变到来时民居被瞬间摧毁的惨状。
  • 惴惴惶恐不安的样子。
  • 禹鼎传说中大禹平定水患之后铸造的神鼎,象征着安定山河的无上神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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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传统山水诗模山范水、描摹秀色的书写范式,将雄奇的自然形胜与可怖的地质灾变融为一体。

开篇先铺陈少华山横跨秦楚的磅礴气势,笔锋一转就引入蛟龙山灵的神话叙事,把地震山崩那种远超人力的巨大破坏力具象化,极具视觉冲击力。后半部分转向当下民间的忧惧情绪,从对过往灾变的回溯落到对现实隐患的担忧,最终以祈愿山河安定收束,暗含着诗人对普通民众命运的深切关怀,在宋代诗作中是非常少见的灾异纪实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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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廌的《济南集》,是北宋中后期少见的灾异题材山水诗作。

北宋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地处华州的少华山发生强烈地震,引发大规模山体崩塌,掩埋了大量民居与土地,朝野震动,民间衍生出诸多蛟龙作祟的传说。李廌游历关中期间听闻相关见闻,结合少华山的地理形胜写下这首作品,既记录了灾变史实,也融入了民间的浪漫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