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心岭

万仞嵩峰接天远,妖武登封艰步辇。
初登峻岭已回心,何事艰难能黾勉。
亦似徽之泛剡溪,想见王阳临蜀坂。
老子山林兴不浅,兴尽中涂犹欲返。
古人戒在末路难,九十常为百里半。
世上风波更可憎,心不可回聊自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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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万仞的嵩山山峰直连遥远的天际,当年武则天登封中岳时,乘坐步辇行过此处也倍感艰难。
刚登上这道险峻的山岭就已经生出退转之心,又是什么事能让人在这般艰难中努力坚持前行呢?
这情形就像当年王子猷雪夜泛舟剡溪乘兴而来,又让人想起王阳出任益州刺史行至蜀地九折坂的往事。
我这老翁游赏山林的兴致向来不浅,可走到半路兴致消尽,还是忍不住想要掉头返回。
古人早就告诫人们行路最难的是最后一段路程,走了九十里路,也只能算是走完了百里路程的一半。
这人世间的风波险阻更是让人憎恶,我暂且勉励自己,不可生出退缩回返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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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万仞用来形容山峰极高。
  • 步辇帝王乘坐的、由人力抬行的代步工具。
  • 黾勉勤勉努力,这里指勉力支撑着前行。
  • 徽之泛剡溪东晋典故,王子猷(字徽之)雪夜从山阴泛舟前往剡溪拜访戴安道,走了一夜到了戴家门前却不入而返,称自己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 王阳临蜀坂汉代典故,王阳出任益州刺史,行至蜀地以险峻闻名的九折坂,担心冒险伤身,便辞官而归。
  • 中涂即中途,半路上,“涂”是“途”的通假字。
  • 九十常为百里半化用古语“行百里者半九十”,指走一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是完成一半,比喻越接近最终目标,前行的难度越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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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回心岭的险峻起笔,先借武则天登封嵩山的典故点出山路的高不可攀,顺势引出“回心”二字的核心题旨,自然带出王子猷、王阳两个关于进退选择的经典典故,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由写景转入写个人游山的真实感受,再顺势延伸到对人生世路的哲思,从登山的小切口引申出对仕路风波、人生进退的深层感慨,看似写游山半途欲返的退意,最终却翻出自我勉励、不肯轻易退缩的主旨,情感转折自然,说理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充分体现了宋诗长于理趣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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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廌中年时期游历嵩山时所作,回心岭是嵩山境内以险峻闻名的山岭,自古便有行至此处见前路崎岖便生退意的传说。

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辗转游居于河南一带的山水之间,借登临抒怀排解心中的失意,这首诗便是他登临回心岭时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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