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张訚张阁见寄

我思佳人在何许,太行之阳济川上。
结茆赋诗临清流,我情摇摇日西向。
盘谷秋来阴复晴,谷口与谁来耦耕。
卖刀买犊便能尔,功名付之勃与平。
嗟余追逐老闾里,吟诗作赋不直水。
韦编铅椠幸忘忧,甘与牛衣同卧起。
相从当及壮年时,莫年多感定多悲。
此身安归送归客,岂堪登临行路岐。
万事纷纷战蛮触,不须白眼憎时俗。
但愿如公无荣亦无辱,临流赋诗老亦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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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念的好友如今身在何处,就在太行山以南济水之畔的地方。
你结起草屋面对清流吟诗作赋,我的心神遥遥追随你直到夕阳西下。
盘谷入秋之后时阴时晴,不知你在谷口和谁并肩耕作。
卖掉刀剑买牛归隐本就可以做到,建功立业的事就交给陈平、周勃那样的人吧。
可叹我在市井俗世奔波到老,吟诗作赋却换不来半瓢清水。
好在翻书写作足以消解愁闷,我甘愿和粗劣的牛衣相伴一同起居。
我们同游相伴应当趁壮年之时,到了暮年多愁善感定然满是悲意。
我如今只求安身归乡送别归客,哪里还能承受攀高涉远走那岔路。
世间万事纷纷扰扰都不过是蜗角之争,完全不必横眉冷对憎恶世俗。
只愿像你这样一生没有荣耀也没有屈辱,面对清流吟诗作赋到老就已足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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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赠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太行之阳太行山的南面,山南水北为阳,此处指济源一带。
  • 结茆搭建茅草屋,茆同茅。
  • 耦耕古代两人并肩耕作的劳作方式,后泛指归隐田园务农。
  • 勃与平指西汉名臣周勃、陈平,二人都是辅佐汉室建立功业的开国重臣。
  • 韦编铅椠韦编指用皮绳编联的竹简,铅椠指古代书写用的铅条和木版,代指读书写作的生涯。
  • 牛衣用草或乱麻编织的给牛御寒的覆盖物,代指贫寒的生活。
  • 蛮触出自《庄子》,指蜗牛两角上的两个小国,用来代指世间微不足道的纷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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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酬答友人为引,层层铺陈自己的人生选择,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语言质朴沉实,完全贴合诗人晚年的心境。

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自在隐居生活的深切向往,也坦然道出自己困守乡园、以诗书自娱的人生状态,全无失意文人的怨怼之气,反倒透出一份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末尾几句跳出个人得失,将世俗的功名纷争比作蜗角之争,更显襟怀开阔,是北宋后期失意文人转向隐逸自适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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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廌的晚年作品,李廌位列“苏门六君子”,才名享誉当时,却因性格耿直屡试不第,最终绝意仕进,隐居乡野以著述为业。

当时友人张訚在济源盘谷一带隐居,寄来诗作向李廌问候邀约,李廌便依原作的用韵次序酬答,写下这首明志抒怀的作品,吐露自己厌倦功名、向往隐逸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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