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麟自南邑至酂相会作诗次其韵

李廌 · 宋代 · 律诗

脂车欲入南山路,马首忽西真有数。
此生兀兀老江山,曩事纷纷过风雨。
君行岭上正穿云,我向津头欲呼渡。
石门秀绝冠荆楚,万壑千岩供指顾。
赴涧哀泉咽复流,出岫闲云散还聚。
遥应写怀远怜我,瘦马饥童傍江雾。
平时追随若形影,异县相望忽如许。
他年两翁各赋归,思山便可拏舟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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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整饰车马打算前往南山游历,没想到你忽然从西边赶来相会,这份际遇仿佛早有定数。
这一生我劳碌奔波在江山之间老去,往日的诸多旧事都如同历经风雨一般匆匆消散。
你行走在高山岭脊之上,正穿过缭绕的云气,我来到江河渡口边,正准备呼喊渡船过江。
石门的秀美奇绝冠绝整个荆楚地域,万道沟壑千座岩峰都可供人游赏指点、纵目观览。
奔入山涧的清冽泉水呜咽片刻之后又缓缓流淌,飘出山穴的闲散云朵散开之后又重新聚起。
你此刻想必正遥遥地写诗抒怀,惦念着处境困窘的我,正伴着瘦马和饥肠辘辘的童仆在江边迷雾里跋涉。
平日里我们形影不离彼此追随相伴,没想到如今分隔在不同的县邑,相望的距离竟这么遥远。
等到将来我们两个老翁都各自辞官归隐,只要思念山水就可以直接撑船前去尽兴畅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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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脂车用油涂抹车轴,代指整饰车马、准备出行。
  • 兀兀昏沉劳苦、劳碌奔波的样子。
  • 曩事往事,过往的旧日旧事。
  • 津头江河的渡口,渡头。
  • 荆楚先秦楚国的核心地域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湖北、湖南大部地区。
  • 指顾手指目盼,这里指从容游赏、观览山水。
  • 出岫云气从山穴中飘出,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云无心以出岫”的典故。
  • 拏舟撑船、划船,“拏”通“拿”,指牵引船桨行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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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点出二人意外相会的惊喜感,将人事的聚散归为冥冥之中的定数,消解了俗世奔波的劳碌感,落笔便有清旷洒脱的气息。

中间六句集中铺陈荆楚一带的山水胜景,穿云行岭、呼渡津头的行旅画面,搭配哀泉咽流、闲云聚散的自然意象,情景高度交融,既写出了石门山水的秀绝风貌,也暗合了二人聚散不定的人生际遇,化用陶渊明的典故暗伏归隐的主旨,毫无堆砌痕迹。

全诗收尾落点于二人同赋归休的共同志趣,将挚友之间形影相随的深厚情谊,与厌倦尘网、向往山水的人生追求融为一体,语言清健质朴,全无雕琢痕迹,典型体现了北宋元祐诗坛清旷自然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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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文人交游唱和的代表作品,收录于李廌的《济南集》中,创作于诗人游历荆楚一带期间。

诗题中的德麟即赵令畤,是宋宗室成员,也是苏轼门下的核心文人,与李廌交谊极深。当时赵令畤从南邑出发前往酂地与李廌相会,先创作了一首诗作,李廌便依照原诗的用韵次序写下这首和作,记录二人意外相会的惊喜与共赏山水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