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足桧

李廌 · 宋代 · 律诗

巨根盘亘几百尺,高干植立参天长。
萧萧气清霜月白,云根桂子飘秋香。
松陵高士风骨奇,洒然临流傲沧浪。
油云委地墨欲滴,霾风拂雨炎天凉。
酂留执策信秉钺,军中舞剑语激昂。
幽林俯见皆朴樕,反视茂质独苍苍。
乐圃先生最珍玩,如神伟象岂等常。
梦松盖有三公兆,苍桧鼎峙宁非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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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树根蜿蜒盘绕延伸数百尺,高耸的树干挺拔直立直插云天。
清风吹过桧叶声韵萧萧,月色如霜皎洁,云边的桂子也飘来秋日的清香。
就像松陵地方的隐逸高士风骨奇绝,潇洒地伫立在流水之畔傲视清浪。
浓黑的云气垂落地面像要滴出墨色,挟着雨意的凉风吹过,就连暑热天气也变得清凉。
又如同汉相酂侯萧何持掌兵策、秉持斧钺,军帐前舞剑的姿态意气激昂。
低头看向幽深树林里的树木全都是低矮的小灌木,回头看这古桧的繁茂身姿独独苍翠挺拔。
乐圃先生把这古桧当作最珍贵的赏玩之物,它如神似的伟岸形象哪里是寻常凡物可比。
古来梦到松树本就有位列三公的吉兆,这三株苍桧如鼎足并立,难道不是祥瑞的征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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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盘亘指树根绵延盘绕,互相连接延伸。
  • 参天高入云霄,直抵天空。
  • 松陵高士松陵是今江苏吴江的古称,这里代指隐居在松陵的品格高洁的隐士。
  • 沧浪指青苍色的流水,古有《沧浪歌》代指隐士避世的处所。
  • 油云指浓黑厚重的阴云。
  • 酂留指西汉开国功臣萧何,他被封为酂侯,这里用萧何的雄才大略比喻古桧的不凡气度。
  • 秉钺执掌斧钺,代指掌握军事权力。
  • 朴樕一种枝干低矮的小灌木,这里泛指不成材的普通树木。
  • 乐圃先生指北宋著名藏书家朱长文,字伯原,号乐圃,隐居苏州筑有乐圃园林。
  • 鼎峙像鼎的三足一样并立对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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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桧诗全程托物言志,没有停留在对古桧外形的简单描摹,而是层层递进赋予古桧多重人格化的精神特质。

开篇先从根、干两个维度铺陈古桧的雄奇外形,随后以隐逸高士、开国名将两个不同维度的典故作比,既写出古桧潇洒出尘的隐逸风骨,又写出其刚健激昂的不凡气度,和周边凡木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落笔到古桧的鼎足形态,借用“梦松为三公兆”的传统典故,将对古桧的赞叹升华为对君子风骨的推崇,寄寓了对贤才并立、世道清明的美好期许,全诗用典贴切,气势沉雄,是宋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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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

当时李廌赴吴地游历,造访当地名士朱长文的私家园林“乐圃”,见到园中三株古桧呈三足鼎立之态,姿态奇伟,感佩之余便写下这首咏赞古桧的作品。李廌一生仕途困顿,不肯依附权贵,品格刚正,他对古桧的描摹也暗含着自身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