樛枝桧

桧今老矣何兢兢,樛枝下屈如不胜。
左松右柏非尔朋,繁霜茂雪徒骄矜。
鞠躬不敢骞其肱,午阴凄凄绿鬅鬙。
六月爽气飞秋冰,萦纡茂密罗附藤。
猿猱臂绝愁难升,老龙衔雨将飞腾。
矫首欲举逢饥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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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古桧如今已树龄苍老,神态恭谨自持,弯曲的枝条向下低垂,仿佛难以承受自身的重量。
身旁左右的松树柏树都不是它的同类,它们在霜雪之中徒然夸耀自己的挺拔姿态。
它始终弯着枝干不敢抬举,正午的树阴之下,满树绿叶蓬松繁茂,幽意沉沉。
盛夏六月它的林间还飘着如秋冰一般的爽凉之气,回旋缠绕的枝干上遍布着攀附的藤萝。
善攀援的猿猴走到这里都手臂折断,发愁难以攀登,它的枝干像老龙衔着雨珠,即将腾空飞去。
它正昂起头颅想要高举,迎面遇上了抟风而上的饥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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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樛枝向下弯曲的树枝。
  • 兢兢谨慎恭肃的样子。
  • 骞其肱抬起它的枝干,骞意为抬起、飞起,肱原指手臂,这里代指桧树的枝桠。
  • 鬅鬙本指头发蓬松散乱的样子,这里形容桧树枝叶繁茂浓绿的形貌。
  • 萦纡回旋缠绕的样子。
  • 猿猱泛指各类猿猴,以善攀援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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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松桧一味凸显其刚直挺拔的固化窠臼,以拟人化的手法刻画古桧的独特形貌,开篇先写古桧看似卑屈恭谨的外在姿态,与旁侧松柏的骄矜形成鲜明对比,暗合君子藏器于身的处世哲学。

全诗善用奇幻比喻,将古桧盘曲遒劲的枝干比作欲飞的老龙,末尾接入饥鹏抟风的意象,把静态的古木写出了冲天的动势,物我合一,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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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六君子”之一李廌的咏物七言古诗,收录于其文集《济南集》卷四。

元祐年间李廌屡试不第,长期漫游中原山林,这首诗是他游历途中见到一株枝干盘曲的千年古桧有感而作,借古桧的独特形象寄寓自身藏锋守拙、待时而动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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