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河

无渡河,无渡河,中有龙门之雪浪,天池之洪波。
上有碧崖之岌嶪,下有暗石之嵯峨。
蛙蚓得志相讥诃,况复龙蜃与鼋鼍。
崇朝一舍即我郊,黎民一苇平可过。
无渡河,无渡河,招招舟子不足信,彼亡维楫将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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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渡河啊不要渡河,河中有龙门山倾泻的翻飞雪浪,天池奔涌的浩荡洪波。
岸上古有苍翠陡峭的高危崖壁,水下藏着嶙峋错落的狰狞暗礁。
就连蛙、蚓这类微末小物都能在水中肆意逞凶、相互讥责,更何况还有蛟龙、蜃龙、巨鼋、鳄类这些凶险的水怪。
整个清晨走三十里地就抵达郊野,普通百姓乘一叶扁舟本来可以平安渡过。
不要渡河啊不要渡河,那些招手招揽乘客的船夫根本不可信赖,他们连船缆船桨都丢了,面对险情又能有什么办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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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岌嶪形容山势高峻陡峭、岌岌可危的样子。
  • 嵯峨此处指水下暗礁错落高耸、嶙峋突兀的状态。
  • 讥诃讥讽呵斥,这里指小虫在水中肆意横行、相互侵扰的样子。
  • 龙蜃蛟龙和传说中的蜃龙,代指水中的神异凶险之物。
  • 鼋鼍巨鳖和扬子鳄,这里泛指水中凶猛的水族。
  • 崇朝指从天亮到早饭的整个清晨时段。
  • 一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此处指距离极短的路程。
  • 亡维楫亡通“无”,维是系船的缆绳,楫是划船的桨,指船只失去所有操控工具,完全处于失控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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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表面句句写渡河的凶险,实则处处暗喻世道人心的险恶,延续了古乐府《公无渡河》的警示内核,又拓展了原题的思想深度。

开篇两次呼告“无渡河”,一唱三叹先奠定全诗的悲怆警示基调,随后铺陈自然天险的种种可怖,却在第四句笔锋一转点明:原本天险并非不可逾越,真正的致命祸患来自失职的船夫——掌权者尸位素餐、荒废本职,才是将众生拖入绝境的根源。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奇字,却沉郁痛切,把对北宋末年用人不当、朝政昏聩的批判表达得入木三分,极具现实主义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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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李廌拟古乐府旧题《公无渡河》创作的讽喻作品,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一生屡试不第,长期沉沦下层,对民间疾苦和官场乱象有极深的体察。

当时北宋后期新旧党争倾轧不断,大量尸位素餐的庸人占据要职,将普通民众和朝政大局置于险境,李廌借古题旧意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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