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观

嵩山胜地神仙宅,真君独作嵩山伯。
昔闻解职扣帝阍,厌此尘寰年已百。
天上百年一瞬间,下土衮衮多腥膻。
劳神应念日月走,瞑目深哀膏火然。
潘公欲代复谁举,仙籍题名今几传。
忆昔元丰己未游,仙泉犹作雨深湫。
十年新事还堪笑,庙貌今祠灵惠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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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这处灵秀胜地本是神仙居住的府宅,真君独独担任了嵩山的山神之长。
从前听说他辞去神职叩响天帝的宫门,厌烦了人间俗世年岁已经活到了百龄。
天上的百年不过是眨眼的一瞬,人间俗世纷纷扰扰到处都是污浊腥膻。
劳心费神应当感念日月匆匆不停奔走,闭起双眼深深哀痛俗世众生如膏受火熬煎。
潘公想要接替他的职位又有谁来举荐,仙人名册上的题名如今又有几人得以流传。
回忆往昔元丰己未年我曾到此游历,当时仙泉的水势还大得像暴雨后积成的深潭。
十年间发生的新事实在让人觉得可笑,如今庙宇里供奉的真君已经被封为灵惠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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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君这里指民间传说中得道成仙的嵩山山神,是道教体系中的地方神祇。
  • 帝阍天帝的宫门,代指天界的入口。
  • 尘寰指人间俗世。
  • 衮衮纷繁众多、接连不断的样子。
  • 膏火然指油脂被火煎熬,比喻俗世众生身心劳苦不得安息,“然”通“燃”。
  • 元丰己未即北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
  • 湫指幽深的水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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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是咏叹道教神仙真君的游仙诗作,实则处处暗含对北宋中后期社会现实的批判与感慨。

全诗前半部分从神仙视角俯瞰人世,将天上的一瞬和人间百年的污浊乱象做对比,暗含对当时官场倾轧、民生多艰的讽刺,跳出了普通游仙诗缥缈空幻的局限。

后半部分接入个人游历的亲身经历,以十年间世事翻覆、神祇无端获封侯爵的荒诞感,抒发了诗人对世事无常、贤愚错位的愤懑之情,笔力奇崛,寄慨遥深,是宋代咏仙诗中少有的兼具现实批判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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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李廌的《济南集》,是诗人游历嵩山真君观时所作的咏怀古迹作品。

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早年曾漫游嵩洛一带,元丰己未即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他首次游览嵩山,十余年后听闻嵩山真君获赐封号为灵惠侯的传闻,结合自己对人世翻覆、宦海污浊的切身感慨,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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